一只只小小的杯盏中,晶莹剔透的酒水表面似乎有着一圈圈波纹。波纹微微晃动,再一圈圈荡开。 为首的面具人眯了眯眼睛,屏气凝神。他很清楚,此刻屋子里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根本不可能有风透进来。所以杯中的酒……是靠什么在晃动的呢…… 面具人不动声色,悄悄给潜伏在屋子各处的兄弟分别使了个眼色。他微微抬手,灵活的手指比划了几个动作。众人得到指令,全都按兵不动,彼此靠眼神和手势交流。 桌子上,一共有五只酒杯。然而,每一只酒杯里的酒,所荡出的波纹皆不相同。波纹时缓时急,时大时小,凌乱却乱中有序。 为首的面具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刻,屋子里一丝一毫的动静,皆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然而,他却紧张到浑身僵硬。 杯中酒水的波纹动荡,是被内力所操控。可是五只杯中波纹皆不相同。也就是说,操控者不仅可以轻松转化内力强弱,而且能够分散出不同内力!能够这般游刃有余操控内力的人……天下罕见。 此刻,五个人面面相觑,皆感受到了来者的强大。他们无不汗毛竖起,浑身发麻。他们出于本能的,根本控制不住地产生了巨大的畏惧。 这些人,哪个不是刀尖上舔血,奔走在生死一线的亡命之徒。可是像今日这样出于人类求生本能的畏惧,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众人心中知晓,今晚,恐怕是挺不过去了。 还不待众人反应。 突然! 桌上的杯子竟同时碎裂!在一瞬间,碎裂的瓷片猛地飞向了不同方向。速度之快肉眼根本难以捕捉。碎片皆准确无误地割断了所有人的手筋脚筋! 五个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然浑身麻痹瘫软在地。五人纷纷从屋子里各个角落中跌出来。 “来者何人!”为首的面具人怒斥一声!他从房梁上重重摔下,却还在用胳膊强撑着想要起身。 五个人狼狈地在地上蠕动。左顾右盼,四处张望,不知这股力量到底来自何处。未知的恐惧,最是令人畏惧。屋外,载歌载舞,纸醉金迷。掩盖了顶楼一切的声响。 终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北冥渊的一只手缓缓推开木门。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这,便是今夜死亡的宣判声。 北冥渊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姿挺拔而健硕,透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剑眉星目中是冷冽与杀伐。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威严与霸道。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五人,居高临下地睥睨。 “摄……摄政王……” “北冥渊……” 地上的五人,僵在了原地。这一瞬,他们全然忘记了挣扎。在看见北冥渊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然清楚了自己的结局。他们只心中默默乞求,可以有个痛快。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北冥渊的身后。 莫清尘探出个小脑袋,静静打量着地上的五个人。她神情专注且认真,口中默默数着。 “一二三四五……”莫清尘仔细瞧了瞧,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就是他们五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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