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看着北冥渊,忽然就感到一种很安心,很平静的感觉。 “要不要坐过来?”北冥渊张开一只手臂,虽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可语气神情却带着平和与温柔。 这一举动,不由引来了北冥修的微微侧目。北冥修竟不知,自己这个弟弟何时学会了与人商量的口吻?从前,他北冥渊可是只会命令的。北冥修的目光微动,随即抱着酣睡的凤绾绾闭眼假寐……… 莫清尘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去,只是靠在窗沿边出神。 此刻,莫清尘不由回想起以前。以前,只有顾泽修一人知道她的秘密,也只有顾泽修一人会在她被妖魔鬼怪包围时,在她最恐惧最无助时紧紧抱住她,虽然除此以外顾泽修什么也做不了。可是这样一个依靠,却给予了莫清尘活下去的勇气。 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莫清尘都是在顾泽修的怀里,眼睁睁看着各方恶灵朝着自己宣泄怨念。那些怨鬼恶煞全部都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顾泽修看不见他们,也感知不到恶鬼的存在。可是,顾泽修相信莫清尘,永远相信她。 在孤儿院的日子里,小小的顾泽修就是这样抱住小小的莫清尘。时光,在悄然间流逝。他们,也在悄然间长大。 想到这里,莫清尘的脑海不由又浮现出顾泽修的面庞。那个笑起来充满女孩子气的顾泽修。其实莫清尘也很疑惑,明明小时候好好的,怎么那家伙长大了居然变成了一个娘娘腔?曾经莫清尘一度怀疑这家伙迟早有一天得出柜。只可惜,莫清尘没能等来那一天,就来到了这个异世界……… 这时,莫清尘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顾泽修了。在不知不觉中,顾泽修好像正渐渐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与顾泽修拥有同样面貌,却截然不同的人。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赫连君的样子。赫连君,一边笑得人畜无害一边手起,刀落。 “赫连君……”莫清尘蹙眉,口中喃喃一声。冥冥之中,她总是觉得,赫连君或许与顾泽修有着什么联系。 北冥渊静静地注视着莫清尘的背影,眸中的目光愈发深邃。这是第一次,他想要,却总也得不到的人。明明他们此刻的距离近在咫尺,可是北冥渊的心中却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面前的女子,不真切……… 一行人落脚的第一站,是一座镇子。名为,子时镇。 天色已晚,月上柳梢。这一夜,安静得出奇。 在这寂静的夜中,两辆马车缓缓驶入了一座小镇。小镇外一块大石碑上赫然刻着三个字——子时镇。 “这么晚了,不知道客栈有没有打烊啊。”莫清尘挪到马车外,掀开轿帘看了看。只见此刻天色已然全暗。 二月一愣,不敢与莫清尘如此靠近。顿时身体僵硬起来。 “王……王妃,您放心,会找到客栈的。”二月低着头,不敢直视莫清尘,“您快回去歇着吧。” 莫清尘忍俊不禁。这小子,之前死皮赖脸求自己随行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嘛。这时候扮上大姑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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