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来到少年面前,驻足静观。 这是一个面色白皙,样貌俊秀的少年。未及弱冠,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虽年纪尚小,可身形挺立修长,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你是……二月吧?”莫清尘记得,平日里这是一个挺安静本分的孩子。为人老实踏实。不多言,不多语。 二月抬眸,眸中尽是欣喜。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被莫清尘记住名字。 “是!是!奴才二月,参见王妃!”二月开心地磕头行礼。 “起来,不用跪着。”莫清尘道。 “二月……二月……”二月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竟一时又不敢开口。 “你想做什么?”莫清尘问道。 二月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莫清尘见状,耐心地道:“你若不说,我可要出去散步了呀。那你就白白顶着大太阳等我这么长时间了。” 话音一落,二月立刻抬起了头,恳求地望向莫清尘。 “奴才……奴才愿意跟随王妃前往玉弓,保护王妃周全!求王妃,给奴才一个机会。”二月壮着胆子,终于说出了口。 莫清尘笑了笑,似是早已料到。 “哦?保护本王妃安全?你是觉得自己的武功比你们墨统领都厉害了吗?”莫清尘来了兴致,忍不住逗逗这个少年。 果然,二月立刻慌了神。 “不……二月不敢!”二月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面对莫清尘,二月不敢有半点造次。此时的他只恨自己笨嘴拙舌,关键时候掉链子。 莫清尘又接着道:“那你说说,本王妃凭什么偏偏带你去呢?玉弓极寒,你就待在王府不好吗?” ………… 二月半天不吭气。莫清尘顿了顿,觉得无趣,也不想再说什么,抬脚便欲离开。 “王妃……” 忽然,二月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二月抬眸,少年的目光坚定地看向莫清尘,“王妃,二月恳求王妃带二月陪同。二月,定护王妃平安,生死不计!” 莫清尘静静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年,看着少年眸中的坚定与独属的那一份执拗。多好的年纪啊,多宝贵的一份坚定呀。 “你走吧。我要散步去了。”莫清尘说罢,径直离开。 其实,二月一直没有得到莫清尘明确的答复。可是,他就是早早收拾好了行囊,出发这一天他随时候着。果然,二月他,赌赢了。 那一日的午后,绿绮心不在焉地陪着莫清尘在花园里散步。她小心翼翼地一直在偷瞄莫清尘,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终于,莫清尘瞥了绿绮一眼,淡淡道:“绿绮。今日的鸟鸣声似乎格外吵。我刚刚午睡都没睡够,就被吵醒了。” 绿绮一愣,面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她抬眸,笑呵呵地对着莫清尘道:“嘿嘿……王妃。绿绮只是……只是见那二月跪的太久,怕他中了暑气。若他倒在了您的院落外,怕您烦心。嘿嘿嘿……” 莫清尘心中了然,只笑了笑,不再作声………… ************************ “绿绮,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王妃会同意带我去呢?”此刻,二月正背着两大袋行李,跟在绿绮身后。 二人坐上了马车,赶紧去追莫清尘。 马车内,绿绮得意地笑了笑,“我就是知道啊。因为,王妃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王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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