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奴见状,也并未理会。只继续观望着千机阁那一抹光亮之处。其实,今夜千岚黛与雪无殇之战,文奴大可不必亲自前来。可是,她还是来了。 这时,一个低沉温润的声音忽的响起。来者,是墨安。 “夜深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墨安上前一步,与文奴并肩而站,同样将目光落在了刑阁中层那唯一的一抹光亮处。 文奴浅浅笑了笑,淡淡地道:“今夜的蝉鸣好像格外的吵人。我觉浅,索性出来走走。” 文奴说罢,眸中神色似乎变了变。那是一种压抑却又极致隐忍的情绪。无可奈何之中却又透着一份坚定。文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深知,自己是这千机阁的阁主,该做的事,她必须做好! “你猜,今夜她俩谁能活?”墨安兀地道出一句,打破了此刻二人之间的寂静。 这一句话,仿佛瞬间揭开了一层伪装的纱,将此刻虚假的宁静给一一扯碎。 果然,文奴的神色有一瞬的微变。虽然她立刻恢复常态,可她双眸那一瞬间的微颤,却是掩盖不了的。 “所以,墨统领也是来送她们一程的吗?”文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墨安没有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刑阁处。 文奴却接着道:“我是看着她俩入千机阁的。如今,也算是陪着她们离开了。” 文奴虽语气淡然,话语温和。可是,她衣袖下的手,却不由得攥紧。文奴深知千岚黛的秉性,平日里放纵肆意惯了,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这次……文奴轻叹一声。这次千岚黛是真的触犯了禁忌。 在千机阁,强者为尊。千岚黛有足够的实力,所以北冥渊也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可这次……千岚黛竟擅自将千机阁的宝物飘渺丝赠予赫连君。要知道,赫连君可是北冥渊最强劲的对手。即便赫连君是北冥渊亦敌亦友的存在,可到底还是对手。 千岚黛如此行径,可视为背叛。 “王爷选择让雪无殇送她一程,已是开恩。”墨安缓缓道了一句。神情冷漠。 文奴颔首,垂下双眸,轻声回应,“嗯,是啊。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墨安瞥了一眼文奴,那眸中神色,似是别有深意。 雪无殇,是千岚黛在千机阁中唯一的挚友。北冥渊让雪无殇去与千岚黛对战,让雪无殇去送千岚黛最后一程。着实算是给了千岚黛最大的体面。毕竟,战死,总比困死于刑阁之中要好得多。 这时,只见刑阁之中忽然跑出一个暗卫。那暗卫身形极为矫健。一个轻功便迅速飞身至墨安身旁。随即,该暗卫对着墨安耳边低声耳语一番。 墨安听罢,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对着那暗卫道:“可以了。让她们停战吧。今夜,二人皆活。” “是。统领。”暗卫俯身恭敬行礼,随即又飞身而入,直接从外面飞向了刑阁的中层。 一旁的文奴见状,不由蹙眉,心中诧异。不过她随即心中明了。果然,是王爷的风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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