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落芯。那苍老的双眸中,不知是漠视,是无奈,还是怜悯。然而更多的,则是淡然,裴管家已是知名之年,早已融入了这个病态角逐的世界……… 裴管家只微微张口,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 地上,落芯彻底疯了。泪水决堤而下,泪水混合着汗水打湿了她清秀的面容。原本也是清清白白,不谙世事的少女,可在这尊卑等级,弱肉强食的世界下,少女再也不是曾经的少女了。 落芯一双猩红的眼睛,活像个厉鬼。 裴管家的一字一句无不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划在落芯几乎尘封的心脏上。灰色的心脏被钝刀一下下划破,不知多久,终于露出了那原本的……鲜红之色。 裴管家说 沈夫人去的时候,求了王爷一件事,那便是善待你。她说,你是个苦命的孩子。 “…………” 落芯呆坐在地上,仿佛一下被抽了魂智。 不知过了多久,兀地,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漆黑的夜中,落芯肆意疯癫的笑声传遍了微雨阁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厉鬼凄厉地哭喊。不过,没人会在意的。因为在文渊王府的夜里,从不缺这样的疯癫之人。这般刺耳凄厉的哭笑之声,也终将被这偌大沉重的王府,给深深掩埋。 “原来,你是因为她才如此待我……” “原来你对我未曾有半分怜悯……” “王爷……落芯喜欢你……好喜欢你……” “大小姐……你害的我好苦……” “…………” “对不起……大小姐” “大小姐……落芯……回不了头了……” 落芯孤身一人,瘦弱的身躯无力地蜷缩在潮湿冰凉的青石地上。深夜的寒凉将女子一点点侵蚀,她,快要被黑暗吞噬了。 微雨阁,到底是被封了。 这里,埋葬了太多太多生命。从昔日的繁华到后来的破败,不过短短数年间。说来讽刺,微雨阁的第一个主人,是当年的沈木兮,沈老将军的独女,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文渊王最宠爱的夫人。曾经是何等的尊贵。 微雨阁,便是北冥渊专门为沈木兮所建造。阁中处处华贵典雅,奇珍异宝,人人可望而不可即之处。然而这微雨阁再华美,也不过是一只金笼子,沈木兮就是这笼中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后来,沈木兮到底是殒命于此。沈家,也从此落寞。 再后来,沈木兮的贴身婢子落芯成了微雨阁的第二个主人。不过,北冥渊再也没有踏足过微雨阁半步。或许,不论是微雨阁,还是微雨阁中的人,北冥渊都从未动过心。 最后,微雨阁成了摄政王府的禁地。 每每深夜,人们总能听见阁中传来声响。似是有人说话,又像是婢子小厮在日常劳作,或是嬉笑打闹的声音。可每当有人透过紧闭的大门门缝向内窥探之时,微雨阁中却是断壁残垣,荒凉至极。 其实,莫清尘曾来过一次。在一个漆黑的深夜中,她来到了微雨阁的门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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