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驻足,神色微变。 她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池塘。只见水面依旧平静如常,偶有水黾掠过水面,荡起一片片微小的涟漪。此刻热辣的阳光照在水面上,一丝丝浓重的阴气正在缓缓升起。 “这泽苑里的地缚灵越来越多了。”莫清尘口中喃喃一声,她看着池塘若有所思,“看来以后也不能再收留这么多孤魂。这泽苑的阴气越来越重………” 说罢,莫清尘轻轻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而那方池塘下,一颗头颅正拼命想要冲出水面,奈何无数只手死死将那颗头颅给包裹住。头颅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只得透过水面,看着莫清尘的身影越来越远……… 莫清尘独自走在池塘边的青石板路上,偶尔倚着栏杆,丢几颗鱼食入水,看着锦鲤争夺鱼食。此处僻静,不会受到下人们的搅扰。 “莫清尘。” 忽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莫清尘抬眸,循声望去。只见北冥渊独自一人站在凉亭内。 北冥渊修长挺拔的身姿与宽厚健硕的身体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压迫。然而深邃的眉眼与俊逸的面容却在此刻为他平添了几分平易与温柔。 北冥渊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金色温暖的阳光印得他的眉眼分外的明朗温润。 这一幕甚至让莫清尘有些片刻的恍惚。她想,如果这个男人没有生在帝王家,身上也不曾流淌着妖的血液,或许,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可惜,这个世界又何来如果呢…… “到本王这来。” 北冥渊对着莫清尘轻声说道。他的嘴角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上扬。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温柔。 莫清尘一把丢掉手里所有的鱼食。池塘中立刻传来“哗啦啦”的激烈水声。池中的锦鲤正在热烈地抢夺着彼此口中的食物。锦鲤们你争我夺,似乎夺得不是口中的吃食,而是活下去的资格。 “你怎么在这里。今晚不是有家宴吗?”莫清尘淡淡地回道,神色冷漠。她拍了拍手里残留的鱼食,走向了凉亭。biqubao.com 北冥渊并未在意莫清尘冰冷的脸色,他依旧柔声道:“今夜皇兄会带绾绾过来。” 话音刚落,莫清尘明显眸中亮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被她掩盖住了。然而这样一个小心思又怎能逃得过北冥渊的眼睛。 北冥渊的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宠溺。 “今夜随你们怎么玩闹都可以。泽苑之中不会有人来打扰。”北冥渊道。 莫清尘一愣,面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她甚至有些诧异,“真的吗?这里可是王府啊……” 这个男人没事吧?莫清尘狐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她心中所想。这个北冥渊不是最看重礼仪尊卑的嘛。今儿个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怕不是有诈吧…… 北冥渊的眉毛轻轻上挑,着实有些无奈。这个女人还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她就差把怀疑两个字给直接写在脸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 “我怀疑你有诈。”莫清尘咕哝了一句。 北冥渊只得认真道:“今夜没有贵妃,也没有王妃。有的只是莫清尘与凤绾绾。” 某女:“嗯………” 北冥渊哭笑不得:“你不信本王,还不信皇兄吗?” “那行吧。”莫清尘这一次想都没想,一口回道。 北冥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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