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清尘刚刚踏入泽苑时,兮儿就立刻感受到了危险。那是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一种本能的压迫感。她悄无声息地避开莫清尘的目光,悄悄来到了池塘边。 水通阴,只有临近池塘时,“兮儿”才能安心。 此刻正是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然而,物极必反,阳气过盛导致阴气开始滋生。所以此刻也是阴气最强之时。而这池塘处,便是整个泽苑的阴气聚集地。 只见兮儿来到池塘边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处。她缓缓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浸入池中。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荷叶,在兮儿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叶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荷花的清香。耳边是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兮儿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阳光。沁人心脾的花香落在她的鼻尖,欢快的鸟鸣萦绕在耳边。这一切突然让兮儿感到有些恍惚,恍惚间……自己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这时,兮儿竟慢慢趴在了地上。她的脸轻轻贴在池塘边的草地上,任凭泥土弄脏自己的衣裙也不在乎。 时间仿佛在这小小的一隅静止。 …………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兮儿兀的一惊,顿时变了脸色,害怕起来。她立刻起身,跪着低下头。 “兮儿参见王妃。” 莫清尘看着兮儿,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她。她看见了兮儿一身的灰尘,衣袖也被池塘水打湿。她本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 “绿绮,”莫清尘唤了一句。 绿绮欠了欠身,“婢子在。” “带她去浮华殿换一身干净衣裳。” 莫清尘说着,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兮儿的身上不曾移开。莫清尘虽神色淡漠平静,可是她眸中那冷峻的神色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让兮儿不敢有半分造次。 “是,王妃。”绿绮恭敬回道。 “兮儿,和我去浮华殿吧。”绿绮走到兮儿身旁,轻轻将她扶起。 兮儿一直低着头,似是在畏惧什么。又像是在隐藏什么。她顺着绿绮的搀扶慢慢起身,对着莫清尘行了个礼。 “谢王妃。”兮儿小声道。 莫清尘看了绿绮一眼什么也没说。绿绮立刻颔首示意,随即便将兮儿带走。 就在兮儿与莫清尘擦肩而过时,莫清尘忽的开口道:“绿绮,带兮儿去沐浴更衣。女孩子总是要体面些,切勿染了这池塘里的腥臭。” 兮儿一怔,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僵在原地。 绿绮欠身,“是,王妃。” 说罢,绿绮便将兮儿带走。 “是我的错觉吗……”莫清尘蹙眉,心中疑惑。 当绿绮与兮儿走远后,莫清尘不由口中喃喃。她看向此刻平静的池塘,阳光洒在池水上,映出一片波光粼粼,一切似乎都宁静如常,并无什么不妥。 “今夜有客人来,可都不许给我胡闹。” 莫清尘对着池塘轻声说道。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平静的水面顿时无风而起浪,掀起一片片硕大的涟漪来。 莫清尘点点头,很是满意,随即转身离开。 可就在莫清尘刚一转身时,只见一颗头颅猛地浮出水面!然而不待那颗头颅张嘴,就紧跟着从水面伸出许多只手,一下又将那颗头颅给按下了水面……… “救…我………” 微弱的呼救声,被四面涌来的池水给淹没。 看那头颅的面容,与兮儿……极为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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