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已经醒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墨安站在北冥渊身后,轻声说道。 北冥渊摇了摇头,他的睫毛微微颤抖,久久注视着浮华殿的方向,“让她好好休息吧。日后这王府里,任凭她的意愿。” 墨安颔首,“是,王爷。” “暗卫都回千机阁了吗?”北冥渊神色一变,眸中忽然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严肃。 墨安恭敬地回道:“已经全部归位。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阁中暗卫绝不会知道。” “只是………”墨安顿了顿,欲言又止。 “二柳的命,你想留便留吧。”北冥渊一口回道,立刻打断了墨安的顾虑。 “是,王爷。”墨安道。 北冥渊再次看了一眼浮华殿,随即默默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是真的很累,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疲惫过了。 墨安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北冥渊的身后。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浮华殿外。 其实哪里可能每一次都十拿九稳。这次北冥渊也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做下这个局。当他带领千机阁暗卫在皇宫里与那些妖化的兵卫厮杀时,天知道他有多焦急。他多怕自己来不及赶回千机阁,多怕莫清尘真的会以命相搏……… 好在,北冥渊及时赶回了千机阁。可当他看到那个瘦弱不堪的女孩,用自己纤细苍白的双臂高高举起一把硕大沉重的长剑时,他的心仿佛被人忽然扼住,痛到难以呼吸。他的王妃,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在莫清尘被关在竹院的那些日子中。北冥渊无数次发了疯似的想要冲回千机阁,去他的穹川,去他的百姓,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砍掉莫清尘双足上的锁链,带她离开。可是,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北冥渊知道自己不能,若是自己这么做了,穹川会亡,百姓也会亡……… 她的心思哪里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北冥渊其实完全知道千机阁以及穹川的一举一动。他会悄悄回千机阁,悄悄来到竹院看她,看着她一日一夜地折磨自己,直到有一天,他猜出她准备服毒。 赫连君是一个从不做善事的人。没有足够的报酬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所以,北冥渊用厌生蛊作为报酬,第一次低声下气去乞求,乞求赫连君一颗可解百毒的药。那一日,赫连君拿到厌生蛊看起来很满意,他问北冥渊真的舍得吗?北冥渊只笑了一下,回了一句,有何不舍。 终于,北冥渊终于一步一步完成了自己所有的计划。现在,他以文渊王的身份重新回归,也终于将莫清尘带回了王府。他知道她一定会恨自己。可是北冥渊没有办法,只有这样,莫清尘才能活。 这里是以武立国的穹川。多少双眼睛盯着北冥渊。一旦北冥渊垮台,那么文渊王府就会全军覆没。文渊王妃……自然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栖阳殿中,北冥渊正在书房写字。一阵阵墨香弥漫在屋中。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案台的宣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可就在这时,北冥渊突然眉心一皱,随即吐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宣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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