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清尘缓缓醒来时,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宁静。木制的床沿,青纱帷幔,空气中弥漫着她最喜欢的安神香。身上披着上等的蚕丝薄被,轻薄而凉爽。屋外还时有时无地传来几声鸟叫虫鸣。听声音,是夏蝉。穹川迎来了盛夏。 这里,是浮华殿。文渊王妃的浮华殿。 “王……王妃?” 忽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只见一个身着绿裙,模样可爱稚嫩的少女出现在床边。女孩的脸上担忧中不乏喜悦。 莫清尘看了看面前的女孩,面上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道:“不是把你送给凤绾绾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莫清尘神色冰冷,语气淡漠。一言一语看不出丝毫的温度。 “我……”绿绮话还未出,泪已流下,她小心地拽住莫清尘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道:“绿绮不离开王妃。再也不离开王妃了。” “随你。”说罢,莫清尘将头转过去,闭上眼睛假寐。 这时,绿绮跪在莫清尘床前,低着小脑袋,“是王爷,王爷亲自去和凤贵妃要来了婢子。王爷让婢子日后务必伴随在王妃左右。” 绿绮说完,悄悄抬头看去。然而莫清尘将头转了过去。绿绮也不知莫清尘是否听见,一时也不敢再多言,害怕扰了莫清尘休息。 莫清尘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只是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她本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只是她唯独放不下绿绮,这才将这丫头交与了凤绾绾。 如今那北冥渊竟然又将绿绮给要了回来。她不明白,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就连一个婢子都不能放过呢……… “王妃………”绿绮终于是忍不住了,轻轻开口试探了一句。 下一刻 “出去。” 莫清尘一开口,就直接下了逐客令。仅仅两个字,可却不容违背。 绿绮一听,哪敢多留。立刻连连点头行礼,“是,王妃。婢子告退!” 当木制的大门被轻轻掩上,卧房再次安静到极致时,莫清尘这才慢慢睁开眼。她缓缓坐起身,低着头发呆。m.biqubao.com “我没死……怎么会……”莫清尘独自喃喃。她不明白自己分明半个身子都入了阴界,怎么就又活过来了。 思绪幽幽飘回了那些绝望的日子,那些被禁锢在竹院的日子。饥寒交迫,铁链锁身,庭院中那一方小小的蓝天成了她日日夜夜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忽然,一张妖娆带笑的面孔印入莫清尘的脑海里。一双瑞凤眼,满身血腥气。那是藏月之日的前一天晚上,是莫清尘在竹院的最后一夜。那一日,竹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赫连君……”莫清尘抬起头,似是反应过来什么,“那颗糖丸……是解药?他知道我要服毒?” 莫清尘嗤笑一声,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她忽然好害怕,她觉得自己身边都是魔鬼。没有可以相信,每一个人都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浮华殿外,北冥渊远远的看着大殿的方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观看。人人都道文渊王狠厉决绝,冷血无情。可却不知此刻的北冥渊,连上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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