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缓缓转身,冷冷地看着墨安。明明是十分瘦削纤弱的身体,此刻却就是固执地与墨安对峙着。 其实,莫清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很清楚这个在肉弱强食的世界中,卷入他们的纷争是什么下场。可能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又或许……是不想欠那个男人的人情吧。 毕竟,是北冥渊护了她性命,还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然,就凭莫清尘自己,可能早就死在了这个异世,死在了穹川。 “你只需要老实待在竹院即可。有我在,无人敢来搅扰。”墨安淡淡地说着,语气轻缓又平静。然而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任何一点温度,此时的他就仿佛一具傀儡一样,不喜,不悲,没有人情。m.biqubao.com 莫清尘点点头,反而轻松地笑了笑。这一笑,似是自嘲又像是讽刺。她再次拖着铁链,一点点从大门处走回了竹院。她悠哉悠哉地环顾了下这一院子翠绿的青竹。 这时,莫清尘抬起手,正好接住一片缓缓坠落的竹叶,她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竹叶,眸中不知是何情绪。随即,她用力一握,将竹叶狠狠在手心中碾压。 莫清尘抬眸,随意地瞥了眼墨安。看似随意,实则挑衅。她踉跄着朝屋内走去。 “即使用我的身体,你也留不住墨离……” 微风之中,莫清尘的声音徐徐飘来。飘荡在墨安的耳边。墨安双眸微颤,慢慢攥紧了双手。 刑阁的顶楼处, 刑阁,是千机阁最高的一座楼宇。站在顶楼可以俯视眺望整个千机阁。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墨安很喜欢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他总是安静地站在窗边,借着浅浅的月光注视着千机阁的一草一木。似乎只有在夜晚,这个狂躁暴戾的地方才会有一些些温情。 忽然,墨安只觉耳畔一阵微风掠过。他微微一笑,原本冰冷的面孔瞬间变得温暖柔情。就连眉眼,都是带着笑意的。 “阿离……别担心。我会留下你的。”墨安侧目,看向了身旁的女孩。 她依旧是二八年华的模样,眉眼间仍有少女的清纯。只是面色苍白得很,病态的苍白。 墨离浅浅地笑了笑,她上前一步与墨安并肩而战。月光照进这扇小小的窗户,地上,只留下墨安一个人的影子。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啊。”墨离俯瞰着千机阁的山水楼台,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舍与留恋。 往事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尘封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再次清晰起来。墨离死去多年,其身体早已归入尘埃,她的魂魄附于骨扇之上,混混沌沌,浑浑噩噩。然而这一刻,墨离忽然有了一丝错觉。好像自己又活了过来。变得有血有肉,有温度……… 传说,只要有足够的思念。阳间之人就能见到阴间之魂。这股思念可以牵引阴阳两界,即使是神明也无法干涉。只是这个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墨安轻抚上墨离的脸颊,即使手中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他仍旧笑着道:“早知如此,你便不要附身于那骨扇便好了。这样,我也可以早些与你相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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