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莫清尘用力推开墨安,脚下哗啦啦作响,沉重的铁链锁着她的双脚。莫清尘踉跄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墨安顺势后退几步。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与往日沉稳谦恭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仿佛一个沉醉于毒的瘾君子,中毒至深却又拼命克制隐忍。那是一种疯癫,极端理智的疯癫。 这时,墨安将一只手伸到莫清尘面前,他冷冷地看着莫清尘,眸中透出的神色好似一切都已被他掌握在手,那狠戾冷血的样子倒与北冥渊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北冥渊骨子里的狂傲是墨安永远不会有的。 墨安缓缓张开手心……… 当墨安张开手心的那一刻,莫清尘变了脸色。只见一枚小小的玉石毫无生气地躺在墨安的手心中。里面残留的一丝殷红也失了它应有的血色。血玉破碎的身躯亦如现在的千机阁……… “原来你一直知道王爷是妖。”墨安轻笑一声,手里把玩起血玉,漫不经心道:“这样一枚小小的玉石竟能如此厉害……莫清尘,你果然不同。” “他在哪。北冥渊在哪。”莫清尘低着头没有再多看墨安一眼,一句话说出,语气极度冰冷。 可是,墨安却只是轻轻微笑,并没有回答。莫清尘见状,冷哼一声,随即自己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步向着竹院的大门走去。安静的竹院只听得那哗哗作响的声音。墨安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你若敢迈出千机阁半步,文渊王妃善妖术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穹川。穹川再无你立足之地。” 墨安的声音缓缓响起,随意而悠哉,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原本,他以为她一定会停下脚步。可是,墨安到底是低估了现在的莫清尘。 “那我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莫清尘笑了笑,第一次,她的笑容带着傲慢与狠意。现在的她,既说了,就必然会做到! 或许是在北冥渊身边久了,见了太多的生生死死。莫清尘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一心只想活命的她了。虽然她现在依旧想活,却不再惧生死。至少……莫清尘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用生死威胁自己。 说罢,莫清尘就拖着哗哗作响的铁链,艰难地抬起脚迈出了门槛。她扶着竹院的大门,倔强地想要离开。可仅仅走了几步,那又沉又粗糙的铁链就已经将她的脚腕磨破。星星点点的血迹沾在她白色的裙边上。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如果我说………” 身后,墨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站在院中,一脸冷漠地看着莫清尘步履维艰地背影,不禁蹙起了眉,随即他缓缓开口。 “你若是离开,穹川国文渊王是妖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妖,天下人……皆可诛之。” 莫清尘怔了一下。不过随即将已经抬起的脚放下。她没有回头,没有去看墨安。 然而,即使这样一个细微的变化却也逃不过墨安的眼睛。他是杀手,穹川最强的杀手。对于墨安而言,任何一个哪怕极其小的细节,都可能是致命的。 莫清尘站在门口站了许久。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平静地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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