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傍晚时分,凤绾绾竟然缓缓张开了眼睛。不过随之印入眼帘的一切都是令她陌生的东西。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物品。 凤绾绾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她努力想要回想起前一天的事情,可是想了半天却除了发呆只能发呆。凤绾绾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一昏迷,已有大半月过去。 “舒……”凤绾绾刚想张口唤来舒念,可是一张口便觉得自己气力全无,心口猛地坠了一下得疼。疼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正在这时,千机阁一个婢子正巧端着水盆推门而入。这婢子一见到凤绾绾居然自己坐了起来,当即惊愕得睁大了眼睛。而凤绾绾一见这陌生的面孔,便更加疑惑了。 “凤小姐,您醒了?”婢子放下手中的水盆,似是不放心地走上前去,想要确认一下凤绾绾是否真的醒了。 凤绾绾缓了许久,才觉得心口的气顺了一些。她有气无力地慢慢说道:“这……这是哪里?” 那婢子微微欠身,恭敬地回道:“凤小姐,这里是千机阁的柏院。婢子这就去通知屠城主前来。” 说罢,那婢子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不待凤绾绾有任何的回应,就大步走了出去。出门时……那婢子还不忘关上房门并且将大门锁上。毕竟,千机阁可不是谁都可以参观的。 此刻,霜月楼中。 文奴正与屠戮在饮酒。 “怎么样啊。”文奴放下酒盏,笑吟吟地问道。 屠戮一口饮尽酒盏中的烈酒,随即若有所思地将酒盏拿在手中细细看去,“酒是好酒。就是杯子太小,不痛快。” 文奴笑看着屠戮,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屠戮被看得有些发毛,瞥了一眼文奴,“只要王爷能弄来蟾宫,我便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蛊。救那个丫头。” 屠戮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文奴手中那只小小的酒盏应声碎裂!然而,文奴的面上却始终是面含笑意。她有些微红的双颊显出几分醉意来。m.biqubao.com “哎~~”屠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在坤灵一切都好。文渊王……信守承诺,未曾为难我坤灵百姓。文奴,你是对的。” 这时,文奴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声中透着几分得意。她干脆直接拿过酒壶,对着壶口就是猛地一大口酒入腹。这般的她,就如同一个寻常的江湖女子一般,不羁而洒脱。有大口饮酒的豪情,有仗剑天涯的随性……… 看着这般的文奴,屠戮竟一时不知是何情绪。若是她不做这千机阁阁主,想必也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侠女吧。可惜……没有如果。文奴就是千机阁阁主。一日入江湖,便终身难逃杀戮………更何况,千机阁可是天下最残忍血腥的地方。 屠戮一把夺过文奴手里的酒壶,朗声道:“来,放开了喝!”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屠戮与文奴都还是孩童时,他们便相识了。那时,他还不是天下屠杀,她也不是千机阁阁主。他们志趣相投,结伴为友。 今日,故友相见,怎能不一醉方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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