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君脚步一顿,面上明显地有一丝心虚,不过他却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回了一句,“我猜的。” 莫清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冷笑几声,握着骨扇的手不由重了几分力道。呵呵……他可真是连瞎说八道都这么敷衍啊…… 入夜,一只小小的木船独自在河中飘浮。木船犹如一叶浮萍随波逐流,远远的岸上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繁华与河面上的寂静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夜空之中云层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木船上时,莫清尘抬头看了看,到时候了。 不远处一座凉亭内,只见一身形修长挺拔,面色俊逸温润的男子静静地候着。他双手背后,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只小小的木船上。赫连君此时神色淡漠,眸中静如止水,不复以往的风尘浪荡。 木船上,莫清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水缓缓倒进了河中。随即她蹲下身体,轻轻拍了拍木船的船沿。 “喝吧,都喝了吧,还请您助我。”说罢,莫清尘将一只手慢慢伸进了河水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可是河中丝毫没有动静。即使有些心急,但莫清尘依旧耐着性子等待。 终于!一缕缕湿滑粘腻的触感缠绕上她的指尖。莫清尘心下一喜,不由露出一抹微笑。她也不怕这河妖反悔。这河中的河妖既然回应了她,便是喝了她的酒,就要帮她的忙,二人已然达成了契约。有了契约,除非身死,不然必须完成。 岸上,赫连君身形一震,一只手猛地抚上了凉亭的栅栏上。他的双眸中透着满满的震惊……与兴奋。因为此刻,借着月光,赫连君看见了河中竟然伸出了千丝万缕的头发将那只木船覆盖!果然……赫连君此时心情甚好,因为他终于证实了自己多年来的猜想,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同于自己的异类。看来,留着她,是对的。 “莫清尘啊莫清尘………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赫连君独自喃喃,嘴角缓缓上扬,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突然,赫连君神色猛地一变!手中几乎要把那根栅栏给捏碎。不过他还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是他在一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可以隐于暗中。 只见河中竟然慢慢伸出了一只头颅模样的东西来,而那满天的头发便是连在这颗头颅之上的!头颅如同一条水中的鱼一般,身形诡异的游走在木船的周身。只是月光终究暗了些,赫连君还是看不真切。 就在赫连君努力想要看清那颗头颅时,船上,莫清尘竟然猛地一个回头,目露凶光地死死盯着自己!一瞬间,赫连君竟恍惚了。随即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一只木船模糊的轮廓……… “帮我把上面的灵魂唤回来吧。”莫清尘伸出一只手臂,手中握着那把骨扇。她低垂下眼眸,避开了头颅的眼睛。 粘腻湿滑的头发一点点缠绕上莫清尘的手臂,随即……缠绕在了骨扇上。这期间,莫清尘一直低着头,河妖的视线,可不是她可以随意直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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