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板上,赫连君痛苦地扯着自己喉咙。试图扯掉那个勒住他的东西。可是他的脖子上根本什么也没有………很快,他的嘴唇变得乌紫。眼神开始涣散。 纵使武功再高又如何,到底是凡夫俗子,这不是他可以对抗的。因为……此时勒住赫连君脖颈的,是莫清尘养的小鬼。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你不是从来都视杀人为乐趣吗,现在你可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感受了。”莫清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她红了眼眶,有怨恨,有不平。 赫连君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他挣扎着身体,努力看向了莫清尘。那个眼神……没有乞求,没有求生,只是平淡,出奇的平淡。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应该有的眼神。或许嗜杀成瘾的赫连君,在他的双手第一次沾上血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然而,只这一眼,莫清尘还是心软了。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亲手杀了他呢。 “回来。”莫清尘微微张口,喃喃一句。她垂眸侧目,不知是何情绪。 顿时,赫连君没了脖颈上的束缚。他迅速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脸色也很快恢复过来。不过,赫连君竟忽然笑了起来。他索性半倚在船板上,随即看向了莫清尘。 赫连君看了莫清尘许久,半晌才终于说了一句。 “莫清尘,你果然没叫我失望。你还真是一个……一个有趣的人呢。” 莫清尘站在赫连君面前,看着赫连君竟到了这般地步还笑得轻狂的脸,直觉得心里发怵。他究竟有没有人性…… “你究竟想说什么。”莫清尘冷声道。 赫连君悠哉地坐在船板上,面上是一向的玩世不恭,他将兴奋的目光投向莫清尘,“既然屠戮可以用巫蛊之术御虫御尸,那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还有与屠戮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比他更强的存在。” 说罢,赫连君缓缓收敛起笑容。只是嘴角一抹浅浅的上扬。他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那个炽热的眼神,如同即将把猎物生吞活剥的野兽一般。 莫清尘的内心愈发惊愕起来。对于赫连君的一番话,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赫连君会有这样的想法,倒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下一刻,赫连君所说之话。才真正惊愕了莫清尘。 赫连君起身,没有移动步伐,仅是站在原地。他道:“我从不相信人死如灯灭。直到遇见你,我更加坚信,死去之人一定留有魂魄。而魂魄……也是可供驱使的。”m.biqubao.com 莫清尘一愣,心中颤了一下。看向赫连君的目光不由变了几分。这时她才终于缓过来,知道为什么今日他要推自己下河了。真是好一个赫连君啊。手段计谋当真是一点不输北冥渊。 “你杀人无数,就不怕遭报应吗!”莫清尘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对上赫连君诡异的目光。 “报应?”赫连君突然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诞之事一般,竟又笑了起来,可是突然,他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莫清尘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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