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水下时,莫清尘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枯槁的手臂从身后挽住了她的身体。紧接着,大量湿滑粘腻如海藻般的东西从身后将她包围,并且渐渐缠上她的手脚与脸颊。 水中虽然漆黑一片,可是莫清尘确定,那是头发,缠绕着自己的一定是头发。 忽的,莫清尘的口中呛了水。河底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死死缠住她,那种力量,正在妄图将她留下。永远留在河底,与河底的污泥沙石化为一体。 “你是谁……”莫清尘双眸紧闭,开始试图用自己的能力与其交流。 就在莫清尘询问的一刹那,河底忽的震动了一下。河面上荡起一个巨大的水圈。而那双枯槁的手臂也在一瞬间松开了莫清尘的腰间。甚至……托起了她的身体!手臂正在将她往河面上托。而缠绕着她的头发也渐渐褪去。 河妖!是河妖!莫清尘用尽力气猛地一转身。只见一张怪异的面孔印入眼帘。那是一个用碎骨与泥沙拼凑起来的头颅。头颅上长满了如海藻般的头发。水中,那些头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甚是吓人! 莫清尘瞪大了双眸,心中有一丝恐慌。因为……她听到一个沧桑腐朽的声音从那只拼凑的头颅中传来。 “上岸……快上岸……” 头颅的双眸是两只黑黢黢的大洞,里面全是乌黑的泥沙碎石。河妖向着莫清尘缓缓伸出枯槁的手臂,莫清尘看见,那两条手臂已然露出了森森白骨。 没有片刻的迟疑,莫清尘立刻转身,此时她本能地拼命划动双臂向上游去。由于太久的缺氧,她的肺快憋到炸裂,然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不断游动。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莫清尘终于一下涌出了水面。她一下死死抓住了木船的船沿。半个身子倚在船上,这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当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时,她立刻贪婪地大口喘息起来。此时此刻,莫清尘只觉得,活着,真好……… “呵……呵……”莫清尘累的几近虚脱,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的愤怒一点点燃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是只想简单的活着,这帮疯子……玩弄别人的生命就这般有快感嘛! 这时,一双精致的长靴出现在莫清尘的视线中。她顺势望去,只见赫连君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个傲慢的神情,那个不屑的眼神…… 赫连君一下一下晃动着手里的骨扇,似是对莫清尘的出现并未有太多的期待。亦或者,他根本不希望莫清尘能活着上来。 “哼……”莫清尘别过头去,自嘲一笑。然而下一刻,她愤怒地一拳砸在了木制的船沿上! 就在同一时刻,赫连君兀地向后倒去!一团黑影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当然,寻常人是看不见的。赫连君重重地跌倒在船上,整只木船都为之一震,险些翻倒。 赫连君的脖子被黑影死死勒住。他的双眸瞬间变得充血。莫清尘则艰难地挪动身体,好不容易爬上了船。她缓缓走到赫连君身边。这次,换作莫清尘居高临下的睥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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