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夜已深了。浮华殿一僻静之处,一女子独自站在院中。她的手中,握着一只香囊。而另一只手中,则拿着一枝梅花。浓郁的梅香缓缓围绕在莫清尘的身边,这是一种冷清阴柔的梅香。 莫清尘点燃了那支梅花,随即将香囊握在手中,她坐在地上闭上双眸,将香囊紧紧捂在胸口的位置试图与上面残留的一丝魂魄产生共鸣。 梅花被点燃,一缕缕青烟如同有生命一般竟将莫清尘给缓缓围绕了起来。周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冰冷正在慢慢侵蚀莫清尘的体温。莫清尘没有动弹,而是仍旧双目紧闭,眉心蹙得很紧。她在努力与那缕残魂联系上。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青烟渐渐淡去,莫清尘仍然没有成功。终于,她猛地睁开双眸,重重地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温度太低,从她口中呼出的气都是肉眼可见的白色。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冻到麻木僵硬。 “不行……”莫清尘将香囊从心口处移开,面上显得疲惫不堪。她面露痛苦,面上毫无血色,难受地喘着粗气。 招魂,是无比压抑辛苦的一件事。一般情况下莫清尘都是不愿意招魂的。招魂时,身体会承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身上顶着一块巨石一般。而且由于鬼魂属阴,与阳间之人相克。 不过最重要的是…… 莫清尘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香囊陷入了沉思。她发现……自己的体质正在发生与以前相反的变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血液首先是从招鬼变成了驱邪,而且……她以前招魂时,从未感受到像现在这般难受,莫清尘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与邪祟极为抵触。 片刻后,莫清尘感觉太冷。还是先行起身。她有些愧疚,毕竟答应了墨安,可是今晚却招魂失败。 “明晚再试试吧。”莫清尘轻叹一口气,冷的发怵。正当她转身要走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并且将目光移向了手里的香囊。 这时,她下意识拿起香囊凑到了鼻尖下。是一股极淡极浅的香味。莫清尘恍惚了一下,竟有那么一瞬的熟悉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黑夜中,莫清尘独自一个人离开。可是浮华殿一棵大树上,一个男子却在暗暗望着莫清尘的一举一动。男子倚在大树顶的树干上,眉眼含笑,一双瑞凤眼中尽是玩世不恭。见莫清尘离去,男子也不偷偷跟上,而是悠哉悠哉地倚靠在树上,似是在回想。他的手中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把骨扇。 回到内室后,绿绮已然熟睡。莫清尘平日的晚上,只留绿绮一人伺候。因体恤她辛苦,所以都是邀请她与自己一同休息的。 莫清尘躺在床上还在回想着这只香囊中到底是什么味道。那种味道明明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花香?还是香料?”莫清尘苦思冥想,不断猜测,可转念一想又不对,按照魂魄残留的程度,香囊应该比较旧了,是什么香味可以持续这么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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