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阁中,当落芯知道莫清尘断了自己的粮时,她也不恼。而是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自己。 过了许久,落芯才放下木梳,伸出手缓缓摩挲着面前这个紫檀木的梳妆台,她手下的动作十分轻柔,如同抚摸一件珍宝一般。落芯眸中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微妙起来。 这紫檀木的梳妆台曾是沈木兮的嫁妆。想到这儿,落芯不由自嘲一笑。以往,都是沈木兮坐在这里,而自己站在一旁替她梳妆打扮。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坐在这里的人竟会从主人换作仆人。 落芯是沈木兮的陪嫁丫鬟。沈木兮嫁入王府时是何等的风光。虽不是王妃,可北冥渊却给足了她沈家的面子。将军之女,武将之后,文渊王府中无人敢惹沈老将军家的大小姐。那时,沈木兮日日都会在这梳妆台前打扮自己。每日都心心念念王爷的到来。 此时,落芯看着镜中这个明眸皓齿,朱唇玉面的女人,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可随即……她扬起了嘴角。殷红的薄唇扯出一个娇俏的笑容。她终于……做到了。 “大小姐……如今落芯替您继续伺候王爷。您可欢喜……”落芯独自喃喃,对着镜中的自己笑得春风得意。 这时,屋外一婢子走了进来。一进来就面色难看,急忙道:“美人,微雨阁的所有吃食都被裴管家撤走了。” 落芯点点头,“嗯。知道了。” 婢子有些疑惑,连忙抬头,“美人,这可如何是好。” “下去吧。”落芯左右打量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虽看似随意,但是语气中却透着命令。 那婢子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看见镜中落芯那凌厉的目光,瞬间闭了嘴,赶紧匆匆退去。 拦截浮华殿的鲜果,是落芯私下悄悄为之。如今事情败露,裴管家自然逃不了责罚。落芯当然知道得罪王府管家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可是……她不在乎。她要笼络的,也从来不是区区一个管家而已。 落芯是聪明的。她最通透的地方便在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能坐上美人的位置。她也清楚在这个硕大的王府之中,自己想要平安活下去,靠的从来不是那个文渊王。谢静儿与沈木兮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一晚,浮华殿早早熄了灯。不过莫清尘可是全然没有睡意。她拉着绿绮,跑到了屋顶上。一人一坛酒,没错,一人一坛。 寒风萧瑟之中,两个姑娘肩并着肩坐在屋顶之上,整个王府尽收眼中。夜空之上,一轮皎洁的月高高悬挂,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大地。放眼望去,王府中星星点点的灯光散发出暖橘色的光芒。今日,莫清尘心情甚好。心情好时,没有酒作陪是万万不能的。 “王妃……这样不合礼法。咱们还是下去吧。”绿绮有些害怕,左右打量了半天还是战战兢兢,“婢子怎能与您一同饮酒呢!” “绿绮。”莫清尘稳稳当当地坐着,仰头一口酒灌了下去,随即笑道:“你我都是平等的人,不用自视低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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