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小丫都警惕且畏惧地盯着莫清尘看,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般受惊的眼神看了着实叫人心疼。 小丫的脸被冻得皴裂,冬天太冷了,莫清尘不知,这么小的孩子若是没了奶奶,该怎么活过这个冬天。 “你的爹爹与娘亲呢?”莫清尘温柔地抚摸着小丫的头,轻声道。 小丫摇了摇头,终于是张开了小嘴,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没了。都没了。” 莫清尘听了有些哽咽,她微微点点头,低垂下眼眸。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带你回家,让你见了孩子。你……该走了。” 话音一落,堂屋之中陷入了沉寂。在旁人眼中,莫清尘的自言自语确实很奇怪。可他们不知,此时李老太的魂魄哭着跪在了地上。 是啊,李老太怎能放心的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她放不下啊。可是她的时间到了,屋外一阵阵寒风吹来,一点点吹散了李老太的魂魄。阳间,终是留她不得。 最后,李老太用苍老的双手捧着小丫的脸,再感知一番自己孙儿的温度,小丫不知,奶奶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自己面前。 莫清尘起身,半天没有言语。她的脑海里尽是李老太最后乞求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满是悲凉,满是眷恋。 可是……莫清尘又能怎么样呢。在这个异世,她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她又有什么能力去管一个孩子的死活。 轻叹一口气,莫清尘转身,抬起了脚。可就当她准备离开时,一直沉默的墨安却突然开了口。 “王妃若是愿意。墨安可以将她安置在穹川都城内。会有合适的夫妇收留她。” 莫清尘顿住了脚步,她侧目,略带惊讶地看着墨安。墨安的神色平静,依旧是一副淡然冷漠之姿。m.biqubao.com 不对……莫清尘反应过来,又看向了北冥渊。北冥渊面上未有一丝起伏,只是……他对上莫清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莫清尘忽的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男人的眉宇间竟减了些许煞气与血腥。 莫清尘忍俊不禁,双手背后将面前的男人重新打量了一番,随后笑道:“不错嘛,北冥渊。你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这就对了。” 说罢,莫清尘还暗暗使了个眼色。懂得都懂~~莫清尘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北冥渊多干人事儿,就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王妃。”墨安上前一步。 莫清尘侧目,此时她的心情很好,“怎么啦?” “需要墨安替王妃再取一件衣衫来吗?”墨安低头问道。 莫清尘将自己的狐裘给了小丫,虽仍有冬衣御寒,却仍旧被冻的够呛。于是莫清尘连忙应下。 然而,一个很不适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北冥渊瞥了一眼只剩一身衣裙的莫清尘,眉头微蹙,可却还是冷声道:“既然王妃将狐裘送了出去,那便如此吧。这身衣裙也够御寒了。” 什么………莫清尘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冥渊。立刻后悔了自己刚刚夸赞他的话。果然啊,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没有人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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