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屋内的烛火摇曳,一整宿未灭。北冥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而床榻上,莫清尘蜷缩在角落,胆战心惊地睡去。 半夜,莫清尘没了动静。这时北冥渊才稍稍抬眸看去,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睡着了也仍旧不安的神情,北冥渊轻叹一声。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何情绪,此时床榻上这个女子确实跟那些只会讨好奉承自己的女子不太一样。 莫清尘的到来,让北冥渊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当然……也让北冥渊见识到了另一番世界。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北冥渊从前是从不信鬼神,其实不论是穹川还是玉弓和绛河,都是有鬼神文化的,然而北冥渊只当是骗人的把戏。 想到这儿,北冥渊不由自嘲一笑,他合上手里的书,把玩起自己的玉扳指。可能这个世界真如那戏折子里所说的一样,有鬼,有妖。 第二天清晨,莫清尘是惊醒的。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第一个动作就是四处张望,她一下看到了书桌旁撑着头睡去的北冥渊。 还好还好。莫清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北冥渊真的信守承诺,没再碰自己一下。 下一刻,莫清尘蹑手蹑脚地起身,整理好衣衫,轻轻穿上鞋子,然后一步步缓缓走到大门口。这时,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北冥渊,很好,北冥渊没有醒。 于是莫清尘胆子大了一点,尽力用最轻的动作将大门打开,当她出去时,连门都没敢关一溜烟就跑了,就怕弄出动静吵醒了这个暴躁的男人。 然而,当莫清尘刚一出了内室。北冥渊便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望着那扇莫清尘没敢关上的门,眸子里不知是何情绪。 莫清尘回浮华殿后,奴才小厮全都恭敬行礼,本来这没什么,可是………莫清尘有些疑惑,这每个人脸上的迷之微笑……是几个意思? 而绿绮就更夸张了,莫清尘一进正厅,便看见绿绮正在那里指点江山。 “对对对,就放这里,这个莲叶羹是王妃爱吃的,要放近一点,还有那个……”绿绮停顿了片刻,思索一番,“这不够啊………再去做点。今时可不同往日了。” 绿绮说得有模有样,掩盖不住的开心。 “怎么个不同法啊?”莫清尘的声音兀地响起。 绿绮一回头,随即正厅里的婢子们跪了一地。 绿绮眉眼都带着笑意,俯身道:“婢子参见王妃!”m.biqubao.com 不过,当绿绮再定睛一看时,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的表情。然而立刻低下头,未敢多言。 “别看了。”莫清尘当然知道绿绮什么意思,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王妃。” 一屋子的婢子们有序地退出。 现在,大厅内只剩下莫清尘和绿绮。 莫清尘也是饿了,顾不得那些个礼节,拿起筷子就吃。给绿绮看的一愣一愣的。 “王妃……昨夜,休息得可还好?”绿绮低着头,支支吾吾,脸颊红了一圈。 一提起昨晚,莫清尘就生气。又生气又委屈。可是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于是机械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食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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