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睡不着。 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顾泽安在生日宴上说的那些话。 “不必急着回答我,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离开。”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你也有很长的时间去考虑。” “三年前,是我不够成熟。” “阿软,如果你选择别人,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你选择的是我,不论你离我多远,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 苏软揉着发烫的耳尖,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抱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来了一句“宴会结束了,大家在等你”,拽着她就走,不肯听她说一句。 虽然,当时的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答复顾泽安。 现在…… 她也不知道。 苏软偏过头来,望向落地窗外漆黑晴朗的夜空。 她觉得,顾泽安给她出了好大一道难题。 傅霆深留在她心口的伤还那么深,即使现在已经一刀两断,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心里还是会疼,会难过。 她不知多久才能真正从傅霆深带给她的阴影里走出来。 以至于贺峰向她表达好感时,她的心里甚至涌出过一股强烈的恐惧。 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受伤,害怕再度被抛弃,害怕再让父亲和哥哥担心…… 可当告白的这个人换成顾泽安,那些担忧与顾虑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难道她真的这么多变,还没从上一段情伤里走出来,就轻易喜欢上别人了? 苏软有点儿糊涂了。 她感觉自己都有点儿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苏软忧郁地望向夜空中半圆的明月。 月辉清冷,偶有几颗星子闪烁。 苏软突然看到月亮中间有个小黑点。 她揉揉眼睛。 黑点还在。 那是什么? 苏软好奇地踩上拖鞋,抓起手机,来到阳台。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月亮,不断拉近焦距。 过度放大让手机屏幕里的月亮急速抖动起来,苏软双臂靠在阳台栏杆上,稳住手机摄像头。 手机屏幕里,皎洁的半月前什么都没有。 苏软偏头,错开手机望向天空。 月亮前的黑点儿消失了。 刚才是她看花眼了吗? 夜风清冷,撩动披在肩头的长发,凉意顺着袖口钻进身体里。 苏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连忙回到卧室,牢牢拉上全扇玻璃的阳台门。 刚爬回床上,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软软,睡了吗?” 是大哥的声音 苏软连忙下床去开门。 “大哥,有事?” 门外不止站着苏靳,还有ALLE的设计师劳伦。 “软软,劳伦想拍一段你穿她设计的晚礼服的视频,你方便吗?” 苏靳没进来,站在门口说。 他一副如果苏软不愿意,立即把劳伦带走的表情。 “苏小姐,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劳伦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刚刚收到公司的通知,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国了。您能允许我在回国前,拍一下您试穿晚礼服的视频做个留念吗?” 劳伦说得十分诚恳。m.biqubao.com 苏软原本也很喜欢劳伦设计的那款星空晚礼,连忙说:“当然可以。” 苏软带着劳伦去了衣帽间换衣服,苏靳坐在梳妆台前等着。 他随意扫视着苏软的卧房,目光落在透亮的巨大落地窗前,微微皱了下眉。 小妹真是的,睡觉也不拉窗帘。 苏靳起身去把窗帘拉上。 拉着拉着,苏靳敏锐地望向月亮。 刚才月亮前好像有个黑点儿? 苏靳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通知一下清月湖的管理部门,以后想在风景区范围内使用无人机拍摄需要进行提前报备申请,无申请的直接击落。” 然后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清月湖畔,始终没走的傅霆深望着监控视频里彻底拉上的窗帘,唇角抿了抿。 苏靳还是靠谱的,万一阿软美丽可爱的睡姿被别人偷拍去,可怎么办? 他操控着远程拍摄无人机飞离清月湖风景区。 不多会儿,手机上收到一个视频。 视频里,苏软穿着缀满碎钻的夜蓝色星空晚礼缓缓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单手叉腰,冲着镜头冷傲地扬了扬下巴。 女王范十足。 帅气不过三秒,她便提着如银河般璀璨的裙摆小跑到拍摄视频的劳伦身边,漆黑闪亮的眼睛猫儿一样弯成月牙。 “劳伦小姐,这样可以吗?” “哎,还要再拍一下?” “那我换上高跟鞋吧,垫着脚有点儿累。” “等等哦,我再搭个包包。” …… 视频里,为了满足即将“归国”的设计师心愿,苏软不厌其烦地询问着劳伦的意见。 傅霆深忍不住弯起唇角,他的阿软总是这么善良,这么替人着想。 也总会被人利用,被人惦记。 傅霆深想起生日宴上无人机拍摄到的,苏软与顾泽安在一起的画面,幽深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狠戾。 顾泽安果然没安好心! 劳伦很紧张,也不够专业,视频拍得摇摇晃晃还有些模糊,有些地方甚至没拍到苏软,只录下了苏软的声音。 傅霆深却如获珍宝。 不到十分钟的视频,他看不腻的循环一遍又一遍。 直到盛欣然打来电话。 傅霆深沁满柔情的眉眼间浮现几分冰霜。 她的手机不是丢了吗? 他按下接听键。 一个陌生的女声怯怯响起。 “请问,是傅总吗?” 傅霆深挑眉,再次看了眼手机号码,确实是盛欣然的没错。 看来盛大小姐还没找到她的手机。 “你是?” “傅总,您好,我是花冉。盛小姐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您看方便帮她拿一下吗?” 花冉,差点儿搅了阿软生日宴的假名媛。 呵,他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傅霆深慵懒地靠在后座上,他随手掏出烟点燃,吐出一圈圈烟雾。 他低沉开口。 “你就是那个白天劫走了欣然一枚镯子一个手包的小网红?” 手机那边一静。 傅霆深吐着烟圈,在花冉挂断之前,幽幽道。 “听袁少说,你很会叫。” “来,叫一个听听。” “叫硬了,想要什么,随你挑。” 花冉满脸惊喜地握住盛欣然的手机。 她无意中记住了盛欣然开机密码,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抱上傅霆深的大腿。 没想到下午勾搭的那几头肥猪竟然有人记住了她,还把她推荐给了傅霆深! 花冉咽口唾沫,决定赌一把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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