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锦知道,如果有一天,沈霆修得知她怀了他的孩子,肯定会对他造成冲击,无论这种冲击是好还是坏。 只是她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知道。 她曾想过,她亲自告诉他的场景,然后,她很痛。 云若锦将椅子拉到了床边坐下,“沈霆修,说真的,虽然我不痛恨你,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依然怨你,你说的没错,这是亲人之间才会有的怨。我不知道我还会怨你多久,但是我承认你说的对,我跟沈家的关系不可能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被切断。” 云若锦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了手机号码的黑名单,她将沈霆修的号码从黑名单中删除了。 “我已经把你移出黑名单了,不是因为我释怀了,而是仔细想想,我跟沈家断不了,万一奶奶那边有什么事,你联系不上我怎么办?但是这不代表你……” “我明白。”沈霆修的眼底有几分雀跃,“不代表我可以随意给你打电话,发短信闲聊,我懂的,我不会这么做,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不会打扰你。” 他打心底里开心,他的努力,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报。 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觉得幸福。 云若锦点头,随后将手机放入口袋中。 他明白就好。 “还有医生告诉我的话,我再跟你说一遍,你三年内都不能再喝酒,如果你再喝的烂醉,损伤到你的胃,那你这辈子可能都吃不了固体食物,永远只能吃流食。如果你非要喝酒,我阻止不了你,我不是你老婆,不可能去天天盯着你,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看着办吧。” “我不会再喝酒了。”沈霆修一脸认真,“我向你保……”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他想说他向她保证,可是仔细想想,觉得可笑,他向她保证过多少事了?可最后呢? 保证这两个字,现在已经充满了讽刺意义。 看到沈霆修沉默,云若锦也没有及时催他,而是看了他好一会儿,过了良久,才问:“怎么不说话了?” 沈霆修苦涩地笑了笑,“突然想起来,我没资格给你任何保证,哪怕我很想给你。” “既然给不了,那就别说了,而且关于这方面,你给我保证也没有意义,毕竟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得给你自己保证,你还这么年轻,要是出问题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只能说到这了。” 沈霆修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还有,辛辣刺激的也不能吃,这个不用我说了,你本来就不喜欢吃这种。” “小锦,你喜欢吃辣。” 云若锦皱了皱眉头,“是呀,那又怎么样?” “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欢吃辣,后来才知道你一直不吃,是为了迁就我。” “是的。”云若锦说:“但是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也不会再强求你。” 云若锦看了一眼时间,“我已经打电话给管家了,让他派人来照顾你,这边我就不多留了。” 沈霆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乎是要挽留她,可是话到了嘴边,他点点头,“好,不过你记得要吃饭,你中餐晚餐应该都没吃吧。” 他们今天中午参加婚礼,连饭饭都没有吃,就发生了那种事情,现在天都已经黑了。 云若锦看样子有些疲惫。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云若锦转身要离开。 沈霆修叫住她,“小锦。” 云若锦转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霆修产生了一种极度不自信的感觉,语气都小心翼翼的。 “再说吧。”云若锦没有直接回答他。 “你好好休息。”她又重复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们之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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