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周老看起来特别沉重,让人心疼,喻言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这毕竟是别人的追悼会,她也不能随进出吧。 “不了周老,我冒冒然过去不太好,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周老见喻言拒绝,抬头眺了一眼肃穆的白家,今天气氛实在是太过,让喻言过去确实也不太好。 而且他自己心里有愧,不能让喻言替她背锅,不然万一在白家受到什么委屈,都是他的错。 于是周老也就没强求,“是我欠考虑了,你回去一路小心。” “知道了,周老放心好了,我认得路。” 周老点点头,随即蹒跚抬起腿。 喻言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进去才放心,不过她倒没直接离开,舍不得眼前的美景,还是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山景,打算回头和徐沅安说道说道。 这边,白家大门口,影壁上方是镂空的,依稀能够看见里面的人影。 周老顿时觉得一阵恍惚,白家山庄给他的感觉还是这么熟悉,可是斯人已逝,那张熟悉的脸在自己面前出现,周老顿时觉得心里一阵锐痛,那些早就被遗忘的记忆顷刻间排山倒海地压过来。 周老睁眼闭眼,都仿佛看见两个人影在挣扎,其中白嫋嫋哭喊着求救,小小的身影在水面起伏。 “嫋嫋……” 他下意识伸出手来,没想到一条鸿沟将两人分开,嫋嫋的身影见面沉默,耳边一阵尖叫哭声…… 周老一个激灵,才发现这只是幻觉,多年前的噩梦如今又卷土重来。他甩甩脑袋把这些心思摁下,重新抬腿朝里走。可没走两步,突然又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越来越苍白,满头大汗捂着胸口,情不自禁的就要朝后倒去。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眼前全都是一张张哭泣的脸。 “嫋嫋!” “嫋嫋你的命好苦啊!” 哭声回荡在空气里,将周老团团围住,他的心口疼得厉害,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强烈的压迫感竟让他直接呼吸不上来。 “来人……救救我……” 周老用尽全身力气求助,可是四周仿佛都被隔离开了,他就在孤岛中,无人问津! 只因今天白家来人太多,大家都去灵堂吊唁去了,恰好刚才来了一波客人,白老太太前往寒暄,现在大门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周老扶着门慢慢往下滑,这时白老太太似乎看见有人影闪过。 白老太太觉得自己看错了,但心里又七上八下地不太放心,正好秦煜琛在她边上,她赶紧招呼,“好像有人来了,煜琛,跟我过去看看!” 秦煜琛扶着老太太往大门口方向走过去,透过镂空的墙壁,秦煜琛不由得诧异,“那好像是周老爷子!” 他是认得周老的,前些天还曾约周老参会,只可惜当天周老没来。 白老太太一看,果然是他! 她不由得感慨不已,竟然是有些高兴,“这家伙,这么多年终于愿意来了!煜琛,赶紧扶我过去。”biqubao.com 隐约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和逼近的脚步声,周老意识到自己有救了,他的眼前顿时一黑,终于放心倒下去,直接晕了。 白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过来会看见这一幕,顿时心惊,这么大年纪了,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周老,你这是怎么了?” 秦煜琛眉头紧拧,当即将白老太太交给身边人,三两步朝周老冲过去。白二叔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周围人都围了过来。 “快快叫大夫来!” 今天白家开追悼会,哪有什么大夫? 索性秦煜琛反应迅速,当打电话叫救护车。偏而周围全是人,各个七嘴八舌静不下来,他眉眼沉沉,只能去了拐角处没什么人了,才和对方通上话。 同时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电话,将周老刚才的情况描述了一番,但隔行如隔山,医生隔着电话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确定周老的情况。 大门这边已经是乱了套。 “那边说现在正值高峰期,救护车就算是过来了,怕也要等到半个小时!” “什么?周老这个情况也撑不到半个小时了啊!” “赶紧想想别的办法,不如我们送过去吧!” “那不行,不能动他,万一出事可不得了……” 众人慌成一团,偌大的白家,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起来。 白老太太焦急不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颤巍巍地在周老身边蹲下来,小心地拍拍周老的脸,但是周老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似的。 白老太太顿时惶然,本就愁眉不展的脸色更是瞬间雪白,没想到自己盼了这么久才盼来的人,难不成今天得交代在这了? 正心惊胆颤之际,人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女孩。 “周老!” 喻言本来就没走远,拍了照片正准备骑车离开,就见一堆人围在门槛处,看起来惊慌失措的样子。 喻言直觉不好赶紧冲了过去,此时拨开人群就看见周老躺在地上,满脸苍白,嘴唇铁青。 不好! 喻言顿时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人了,当即强行将周围人推开,周老此时倒地不起,他需要的是空气!越是人多,空气越是无法流通! 白二叔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冲进来,连忙拉着她,“你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我告诉你要不是大夫的话,千万不要碰他,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拿命都不够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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