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和海神斗下去,也只能平添无谓的牺牲,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它会越来越强大,时间是不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拼死将其击伤,令其虚弱。” “同时,我们会留下我们的面具,以及一部分人。他们会用这些面具,寻找到能够接下我们传承的人。” “届时,我们的后继者会追随着我们的脚步,向它补上致命一刀。” “人类永不言弃,人类生生不息。” 他笑着讲述出了这些话语。 就好似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生死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喝水吃饭罢了。 我真的傻了眼。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讲的法子抛开良心来看,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用一代代人的命,生生耗死海神。 赢得最终的胜利。 可是,人不是冰冷的石头,是有感情的啊! 他是如何做到,如此平淡的讲出这么冷酷的计划的? 他们又为何愿意为这世界上从未见过的人们,奉献出宝贵的生命? 我真的想不通。 这时,他走到我近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些事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而且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这般。” “向着海神亮出一剑,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也是我们这些人最好的归宿。” 听完这些话,我好似懂了些什么。 又好似更加迷茫了。 混沌之间,在对方的笑容下,我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留给了我许多雕塑。 让我把这雕塑放在怒海雕塑之上。 说是它们会合二为一,压制住怒海雕塑的功效。 办完这些扫尾工作,他们组织内部开了一场欢送会,大肆庆祝了一番。 随后他们又不知从哪弄来了许多特大号的同心锁。 借着酒意,他们在锁子上刻了许多文字。 我看的是津津有味。 最后兴致来了,我也刻了一枚,同他们一起锁在了甲板栏杆之上。 不得不说,酒真的是拉近人们距离的最好道具。 这一刻,我甚至觉得我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了。 喝酒,吃肉,摔跤,畅聊! 一起回忆过去。 一起畅想未来。 兴致来了载歌载舞。 累了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看星星。 在欢快的氛围中,一夜的时光飞速而过。 今天,是他们的出征之日。 行动代号,哪吒闹海。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名字。 不过我觉得很贴切。 至少我觉得他有点像哪吒。 都是男生女相,比较秀气。 外柔内刚,宁折不弯。 可惜是,今天看不到他的面容了。 他们都戴上了深潜设备,遮挡住了脸庞。 至于留下的那批人,则是戴上了可怖的鬼面具。 跳着一些奇怪的东方舞蹈。 他们说,这叫傩舞。 只有在重大的时日,才会跳。 而今天,就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一舞完毕,他对着我们挥了挥手,没再多说什么。 一转身,干净利落,毫不迟疑的一头跃入了大海之中。 其余人见状连忙跟上,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弧线之后,纷纷坠入海面。 就在这时,锣鼓声再次大作。 英雄出征,锣鼓齐名。 这一夜,大海失去了平静。 整片大海彻底沸腾了起来。 浑浊的海浪直冲天空。 然而我们邮轮附近却安然无恙。 好似被什么神秘力量庇护住了一般。 接下来,大海变得愈发疯狂。 无尽的海水在空中纵横捭阖,遮天蔽月。 宛如天地翻覆。 空中闷雷阵阵,海底厉啸连连。 折腾了足足一宿。 临近清晨,大海终于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整片大海都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不知道是被谁的鲜血染红的。 我猜测,应该是它吧。 因为,我不相信“哪吒”会输啊! 在朝阳初生的那一刻,血色的海面上,突然凭空跃出了许多黑色的海燕。 我数了数它们的数量。 不多不少,和除他以外的那些随行者数量完全吻合。 他们不屈的灵魂化作了海燕。 这群黑色的精灵绕着邮轮飞了几圈,随后迎着朝阳,冲着远处海平线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从这些声音中,我听出了挑衅。 以及不屈的信念。 就在这一刻,我想起了欢送会那一夜,一名腼腆的小伙子。 他在同心锁上刻下了。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活着不愿为其死,死而不能为其复生的,都不能算是感情的极点。) 当时我以为他是思念情人,调笑了他好几句。 现在看来,我误会他了。 他所谓的感情并非是简单的爱情。 而是一种夹杂了无数情感的复杂感情。 有对组织的忠诚之情。 有对战友的团结之情。 有无私奉献的勇气之情。 更有面对神明敢于亮剑的不屈抗争之情。 此刻,他证明了他刻在同心锁上的话语。 他们化作了海燕,继续延续着他们生前的执念。 情之至,向死而生! 海不靖,魂灵不灭! 这篇日记至此为止。 看到这,苏晨呼吸粗重了一些。 血脉中的血液也随之沸腾了起来。 他虽然没见过那化作诡异的“无名小卒。” 但是通过船长的日记,这个男子的形象渐渐在他脑海中丰满了起来。 日常之时,温润君子。 危急之刻,刚猛异常,灿如烈阳。 而且对方那句,人类永不言弃,人类生生不息,真的戳中了苏晨的共鸣。 一代代人前赴后继,生生耗死海神! 子子孙孙无穷尽。 不灭海神不回还。 这是一种类似愚公移山的精神。 这是独属于东方的浪漫。 这一刻,那男子在苏晨的脑海中光芒万丈。 就在这时,苏晨余光恰好扫到了日记的日期。 10月10日。 很眼熟的日子。 好像,长征就是这一天开始的吧。 难道他们故意选择了这一天? 苏晨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他们的意思应该是,由他们踏出长征的第一步。 由后继者完成这漫长的万里征途。 这是属于全人类的长征。 想到这,苏晨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眸清澈平静的吓人。 “那就由我来结束长征吧!” 他小声的说道。 随后,他翻向日记的下一页。 结果后面只是一些日常之事,没什么重要线索。 苏晨见状加快了翻页的速度,向后看去。 直到翻至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苏晨眼眸骤然眯起。 这是一篇血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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