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封电报揣进怀里,杨锋交代两句就离开了团部。 704团驻守的这个县城,名叫天水,最大的特点就是河岔子特别特别多。 能够供大部队通行的道路只有仅仅几条,早已经被704团修建了大批的战壕和工事。 这些战壕可不是糊弄事的散兵坑,清一色都是立式射击壕,蜘蛛网一般的用交通壕连接,后方不单有藏于地下的炮位、弹药堆,还有连排级的大型放炮大洞。 除了前面一道、二道防线外,依托天水县城城墙和附近的小山,704团还修建了最后一道决战防线,难怪权飞和李铎、二连长他们都认为可以抵挡敌人一周。biqubao.com 可是如此坚固的体系,杨锋还是嫌不够。 他命令工兵连立刻施工,在各个防线间修建简易公路,还有相配合的大型掩体,好方便在必要时让坦克连的车辆都投入战斗。 提出一堆修改命令,杨锋刚从阵地上下来,还想着一边吃午饭一边把孙少尉叫来聊聊,谁知蛤蟆却皱着眉头跑了进来。 “团座,我出去一趟。” “出什么事情了?” “小事。” “说” “……火车站有一批给咱们团的补给,被友军给扣下了,我去交涉一下。” “那的友军呀?” “十五集团军的人。” “我亲自去看看……” 抓起面前的玉米饼子,杨锋就带着几个人快步离开了团部…… 因为日寇来袭的消息,天水火车站是挤满了难民。 无论有没有钱买车票,人们都想顺着铁路快速离开,不过火车站已经进入军管状态,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真正能踏上火车的人是少之又少。 杨锋他们赶到时,一群壮丁正在往卡车上搬箱子。 蛤蟆凑上去扫了两眼,回来脸色就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团座,是咱们的东西。” “那还客气什么?人家都帮忙装好车了,直接开回去吧!” “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蛤蟆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就嘿嘿嘿的坏笑起来。 几个会开车的家伙,大大咧咧的凑过去,把驾驶室里面的士兵拉下来,自己坐上去就发动了车子,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哎?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卡车,我们的卡车,来人呀!” “站住,弟兄们给我打……” 火车站被整个惊动了。 十多个士兵本能的举起了步枪,不过在他们扣动扳机前,杨锋却晃晃的挡在了他们枪口前。 这个时候就轮到李铎出来说话了。 “干嘛干嘛?行刺长官,都不怕掉脑袋吗?” “长官?” 傻乎乎的一名士官用枪口顶了顶钢盔,他是真的不认识杨锋呀! “这位就是704团的杨锋中校,还不快把枪口挪开?” “……” 士兵们犹犹豫豫的压低了枪口,不过这时,一名眼神阴沉的少校却出现了,板着脸冲着杨锋敬了个礼。 “杨中校,我是第十五集团军,军需处的李应苍。” “原来是李少校,驻守火车站真是辛苦了。” “杨中校客气,职责所在罢了,不过你的部下刚才开走的那些卡车,恐怕是有些误会,还请杨中校尽快归还。” “归还?那不是上峰专门拨给我们704团的物资吗?” “战区司令部最新的命令,天水火车站的一切军民物资,统统归我第十五集团军调配,这里没有704团的物资,只有我第十五集团军的物资。” 李应苍皮笑肉不笑的说完,还真的拿出一份命令,交给了杨锋。 就在杨锋一阵头痛,不确定应不应该耍混时,一直跟在大家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孙少尉却突然说话了。 “咳咳咳,704团归第九战区指挥,但是这批物资是十八军陈长官专门奖励给704团的,并不在第九战区的管辖之下,其他的话就不用再往下说了吧?” “……” 李应苍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人家704团来帮忙就不错了,总不能人家娘家送来点东西慰问,还要归你第九战区处置吧?这在道理上是真的讲不通。 见状杨锋也是见好就收,拍拍李应苍的肩膀,给了他个台阶。 “多谢各位兄弟帮忙装车,回头我一定把谢礼和卡车一块归还……” 说完杨锋的眼角余光就瞥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在朝自己微笑的马老板…… 杨锋专门回去换了便装,然后找到天水县城一家不起眼的酒楼,在二楼的小包厢里面,郑重的和马老板坐到了一块,酒楼周围还有一个班的老兵便装警戒。 这绝对不是过分紧张,而是必要的小心谨慎。 马老板一直在为三王山换取建设资金,通过他的手,杨锋至少弄到了上亿,所以马老板对杨锋而言比金山、摇钱树还要重要,绝对不允许丝毫的差错。 现在704团的名气越来越大,盯着杨锋的人也越来越多,所以两人见面才会如此的小心。 “马老板辛苦了,这批炮弹来的非常及时。” “杨团长客气了,只是消息来的晚了些,不然我还能运送过来更多。” “情况变化太快,能有5000多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5000,而是6100枚,听说潭州大战在即,师傅们日夜赶工,硬是在半个月之内加班多生产了这些。” “哈哈哈,好!我们在前线也绝不会辜负师傅们的这份心意……” 杨锋笑着给马老板倒了一杯,接着两人是共同举起了杯。 接下来马老板询问了一下备战的情况,而杨锋也追了马老板的困难,结果不问不知道,原来马老板还真面临一个大难题。 因为阿宝印刷的日元太多、真假难辨,已经渐渐引起了日本人的警觉。 于是他们就开始利用汪伪政权,发行了一种名叫中储券的货币,并且在广大沦陷区使用军票进行经济掠夺。 这么一来马老板这群人想要消化手中的日元就变得很困难了。 “日元不行的话,英镑怎么样?” “英镑和美金都没有问题,所以我想好了,把手头这批日元消化到偏远省份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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