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公然袭击同袍,意图破坏,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军法处处置吧。” “……” 从职责上来说,方思远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这么多人看着,杨锋又实在不想向他妥协,结果就干脆不做声,直接来到了那个唐大智面前。 “先松开他。” “团座?” “嗯?” “是……” 几个弟兄闪开了,不过老高却挤过来,不但人站在杨锋的身后,手更是直接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呼呼呼……”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可唐大智居然看都不看杨锋,只是死死的顶着那辆小豆坦克,仿佛跟这东西有不共戴天之仇。 “唐大智,为什么要炸了它?” “因为它碾死了我全家六口,我要炸了它,我死也要炸了它。” 魔怔一般的唐大智说着又要往前冲,结果杨锋直接一拳,干净利索的就把人给打晕了,然后杨锋还把晕厥的人交给了旁边的士兵。 好好的围观变成了这样,大家都有些哀伤。 唐大智的话无疑是勾起了众人或多或少的伤心往事,再望向这些坦克、装甲车视线中就不由带上了浓浓的厌恶与嫌弃。 这种情绪可不妙! 杨锋是表情沉重的指向了小豆坦克。 “弟兄们,这是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今后它会和咱们并肩作战,用机枪撕碎敌人、用履带碾压敌人,变成咱们704团手里的一把刀,一把要人命的快刀。” “……” “我也有兄弟、好友死在日本人的坦克手里,明白那种痛心又无奈的感觉,现在也该日本人尝一尝了。” “团座说得对,让日本人也尝一尝。” 田金树大声的附和,这家伙总是这么会鼓动气氛。 眼看着弟兄们眼中的火燃烧起来,杨锋就不失时机的吼了一声。 “地老虎?” “到” 为首那辆小豆坦克的顶盖一掀,地老虎半个身体就探了出来,瞧着多少有点滑稽,引得老百姓是一阵哄笑。 杨锋也笑了,不过他笑了几秒就突然严肃的问道。 “地老虎,我把坦克连交给你,你打算干掉多少日军呀?” “第一仗的话,至少也要消灭它两个小队。” “不行,太少了,第一仗我要求你至少消灭一个中队,不然这个连长你也不用做了。” “一、一个中队?” “不行吗?” “保证完成任务!” 被逼上梁山的地老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周围弟兄、老百姓可不管这些,听到一个中队就疯狂的拍起手来…… 驻地门口的小插曲就算是过去了。 等唐大智苏醒之后,能恢复冷静就继续服役,万一还那么冲动、疯狂,那也只能安排他离开704团了。 刚刚弄回来的坦克,具体如何跟步兵配合,实现步坦炮的最大合力,这个学问可就深了,杨锋只能自己先学了装甲指挥的初级技能,然后传授给地老虎,接着又选择两个车长给他们启蒙。 眨眼间几万积分就没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去操练了,杨锋已经安排二连长的一营尽量配合地老虎他们了。 还有一件事让杨锋比较关心,那就是手里这20多名日军俘虏。 按理说这些家伙应该送去战区,让情报部门去收拾他们,让薛长官可以加以利用,不过杨锋总感觉有点不甘心。 结果他就找到了权飞,让他先预先审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要实在撬不开他们的嘴,那再送给专业人士好了。 简单安排了一圈,杨锋刚回到团部坐下,苏上尉就来了,一次就递给杨锋好几封电报。 这里面有山城对杨锋的嘉奖。 有谢大员和陈长官的询问。 有各界的贺电。 还有三王山那边的消息。 杨锋二话不说就先打开了蛤蟆的电报。 原来王珆已经完成了他的三王山之行,并且对看到的种种很是满意,他和黄先生彻夜长谈之后,居然还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这么说起来,黄先生变黄县长、三王山通铁路的事情就基本定下来了,具体达成的时间就要看马老板和谢大员在山城活动的结果了。 这么件大事,居然这么顺利就达成了,杨锋也是由衷的高兴,于是他又拿起其他的电报浏览起来。 旁边苏上尉看杨锋的心情不错,突然也打开了话匣子。 “二营长和四营长那边有联络,他们的部队已经整补满员了,不过暂时还躲在友军身后,他们想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这还有什么可指示的,积蓄实力,训练部队,等待时机,目前来看是无法收复塘南镇,那就不要跟日军硬拼,骚扰、消耗他们就行了。” “是,那我立刻就联络他们。” “嗯” “还有一件事,战区司令部要咱们提交前段时间的作战报告,我怀疑他们是盯上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 “这个就恕难从命了,你就回应他们,是委员长许可我研究新战术的,还有我704团的缴获,都是可以自行安排的,回头叫李铎列个单子发过去。” “是” “还有其他事情吗?” “暂……” 苏上尉刚要离开,没想到权飞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即便看不到眼神也能感觉到他全身上下散发的煞气。 “有事?” “团座你还是亲自来看一下吧。” “什么事这么紧张呀?” “我已经把关押俘虏的警卫都换了,不然真怕他们把这些畜生都宰了。” 一听权飞这口气,杨锋也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了。 片刻之后他就带着苏上尉、老高、阿七他们来到了临时监牢,看到了一个个被捆成粽子的日军坦克兵。 为了增加室内的光亮,这里不是开灯而是生着几盆碳火,顺便还能增加点温度,不过就是同时会给人一种萧杀的氛围,叫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权飞他来到一张大桌子前,杨锋也好奇的跟上去,看着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里有钥匙、钱币、戒指、家人相片什么的,应该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 可是杨锋视线一扫,下意识的就盯在了一个怪异的烟斗上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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