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想要躺一会儿。” “那你先休息,我待会儿就派人送被褥过来。” 闻言起身,只是杨锋才走到门口,已经躺下来的曹医生却闭着眼睛给出了答案。 “孩子是你的……” 离开木棚,杨锋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他相信曹医生不会骗自己,因为曹医生所有的微表情、下意识动作都不像是在撒谎,学习了观人技能真是太好了…… 11月初,江城的对外通道几乎都被日军给切断了。 704团驻守的3号码头,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停靠过一艘船了,等不及的士兵和民众改为陆路离开,但江边却还是堆积着不少的物资。 这里面有粮食、弹药,还有工厂拆卸下来的机器,看看箱子上的标签,有些居然是从金陵运来,压根就没有拆箱,现在又打算继续往后方运了。 由此可见国府的统筹有多么的糟糕,白白浪费了前线士兵拿命争取来的时间。 “轰……轰……轰……” 突然东面传来巨响,立刻就让杨锋和弟兄们都警觉了起来。 李伯谦还在养伤,侦察连的尖兵也没回来,从昨天开始城防司令部都不回应电台呼叫了,幸亏杨锋还有无人机这个侦查手段,所以他才不算是特别慌张。 “是不是日军开始攻城了?” “不像,我猜是日本人的舰队在清理水雷。” “不用猜了,听听团座怎么说吧!” 李铎和二连长、权飞他们讨论几句,视线就投向了杨锋。 谁知在这个瞬间,杨锋却非常意外的发现了问题。 不管是老三营的骨干,还是新加入的军官,大家似乎是被杨锋彻彻底底的掩盖了锋芒。 就比方说此时此刻,众人都习惯性的听取杨锋的分析,执行他的命令,当然这没有什么错,可是未来部队越来越庞大,难道各级军官都要事事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原来权飞作为704团的团副,还能给杨锋些意见和提醒,不过最近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越来越少的发表意见了。 这会儿想扭转这个趋势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杨锋却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听着不像是炮声,应该是在清理水雷吧!” “看看,我就说是水雷,团座和我的判断一样。” “日军舰队打开航道,估计就会立刻攻城,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团座放心,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放把火,立刻就朝后方转移,日本人休想追上咱们……” 蛤蟆这话倒不是瞎说,守在3号码头这么久,704团是一批一批的往后抽调部队,现在杨锋身边只有200人了。 之前撤走的人马还偷偷顺走了不少的物资,不过现在看起来杨锋还是太过保守了,应该让弟兄们往死里拿才对,利用上总好过仍在这里不管不问。 “让弟兄们睁大眼睛,咱们704团……” 杨锋正在训话,突然从江城方向的大路上过来一群士兵,浩浩荡荡、吵吵闹闹的足有5-600人,这马上就让弟兄们紧张了起来。 老高一挥手,弟兄们可就熟练的排成了人墙,连机枪手也瞬间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这里是三号码头吧?船那?接应我们的船在哪?” 原来这是一群伤兵,为首一个挂着上尉领章的家伙,他一条腿受伤了,只能用步枪当做拐杖、一跳一跳的来到了704团弟兄面前,态度非常的恶劣。 “什么船?从昨天开始就再没有一条船了。” 一个弟兄心直口快的回答。 “不可能,是城防司令部的命令,让我们这群兄弟从水路撤退,怎么能没有船?” “你跟我喊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不会自己看嘛?这江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 上尉被一句话噎了回去,很明显他们这群人都被骗了,现在日本人兵临城下,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去对峙了。 可问题是这些伤员走又走不快,想拼命都没有本钱,缺医少药的难道要等死? 失望到极点的他们,渐渐的就有些失去理智了。 “一定是你们把船藏起来了,不给我们用。” “对,肯定是这样,快把船交出来,小心老子跟你们玩命。” “你们长官那?把你们长官叫出来,今天不说个明白,那就谁都别想好。” “老子半条命都没了,什么都不怕……” 叫嚷声越来越大,李铎自告奋勇的上去处理,结果5分钟不到就挨了一拳,随即双方士兵也冲到了一块,在岸边、在码头、在浅水中厮打。 眼看情况失去控制,杨锋二话不说拉着一个5斤的炸药包,胳膊一抡就扔到了水中。 “嘭、哗啦……” 很快一声闷响,爆炸掀起的漫天水花浇在众人身上,终于让他们的燥热消退了一些。 “我姓杨,是98师704团的团座,这个码头归我管,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这位长官,我们就是一群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可怜人,我们就想要艘船,好离开江城,你就成全我们吧。”m.biqubao.com “日本人就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要船,我们要船……” 说着说着又要乱,杨锋只能张开双臂,奋力的往下压了压。 “弟兄们听我说,船我是真没有,你们也都看见了,码头就这么大地方,我又能把船藏到哪去?” “我们不管,我们要船……” “不然这样吧,你们就在这等着,有船出现你们就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 “但我要把话说明白,日本人说话就到,有不愿意等的,这边有粮食,可以拿上就走毕竟走一步就离日本人远一步……”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杨锋直接拔出刺刀,豁开了身边的一个麻袋,让尚未脱壳的稻谷撒了一地…… 不出所料,伤兵群体很快就自行分化了。 大约150多轻伤员,选择背着粮食走了。 剩下3-400人还想赌一下,于是就在码头旁的树林中坐了下来,他们取走一些粮食,生火做饭的同时还彼此照顾,看着非常的可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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