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扎横了婢女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不会说句囫囵话吗?究竟是什么?不是女孩,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依扎心想,最好是个死了的,这样任何威胁都没有了。 甚至古丽此刻也在心中暗暗想着,灵灵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生出来就死了。 他们得不到的,其他女人也不要得到。 婢女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说:“是个小王子……王让他……让他叫琛骏。” 一个中原名字。 所以在这些婢女看来,灵灵是多么幸运的。 她出身不高,因为被宠幸就有了孩子。 现在生出来的儿子竟然可以用王喜欢的中原名字,可见以后的日子那一定是让所有人羡慕的。 听完婢女的话,阿依纳尔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她的手指狠狠地掐进手里,声音在发颤。 因为生气,因为妒忌。 “为什么!为什么她生出来的是儿子?不是说是个女儿吗?”现在生出来儿子,那么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就不会是安归的第一个儿子。 她原以为得不到安归的心,但至少可以在儿子这件事上沾点便宜。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结果竟然是,她一直看不上的灵灵,那个低贱出身的,竟然生出了安归的第一个儿子。 还有琛骏这个名字! 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阿依纳尔,你想想办法啊,我们……我们不能这样。”古丽已经慌了。 作为金楼兰的女人,他们太明白儿子的意义了。 他们原以为会是阿依纳尔先生出儿子。 可现在是灵灵。 那个跟他们不一样,不可能帮他们的女人,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孩子是大王子,就算生母的身份不够高贵,也无所谓,我们的王根本不在乎身份地位……阿依纳尔,我们输了。” 依扎说着,瘫软的坐在那儿,似乎是认命一般的,长叹一声,“我……大概要准备好离开金楼兰。” 见依扎这么说,古丽也是一脸丧气的模样,擦着眼角的泪,哽咽道:“那……我们以后不会是大笑话吗?他们会说,我们是被王抛弃的女人。” 金楼兰的人未必会笑话,但是娘家的人一定不会好好待他们。 如果只是风餐露宿,过得不好,他们也能忍受了。 可是……倘若他们的那些亲人动了将他们卖出去的想法呢? 他们跟过安归,再去看其他男人,那就跟看到野兽一样,根本不可能爱得起来。 想到这些,古丽眼泪就落了下来,反而对阿依纳尔说:“你比我们幸运,你有个孩子……至少这个孩子就是你的依傍。可我们呢……我们真的好可怜。” “她也不会高兴……生出来儿子会一直被灵灵地压一头!那个女人如果也有孩子,她根本没办法在王身边生活。” 依扎在这件事上比较悲观,她坚信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在安归面前幸福。 只要他们不是安归爱的女人,那就注定了要悲剧。 阿依纳尔摸着隆起的腹部,想着未来的生活,她摇着头。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一手牌都打好了,让她去放弃?这怎么可以! 所以……不论是谁,不管对方想什么,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灵灵,叶苒苒…… 都必须给她的孩子让位置! “姐妹们,我们必须想办法反击。”阿依纳尔忽然目光坚定的看着众人。 依扎抬头,狐疑地盯着阿依纳尔,“你还想怎么做?已经出生的孩子,我们是不能伤害的,不然真神会降罪。” 他们信仰的神魔是不允许他们伤害孩子的。 尤其已经拥有了姓名的孩子。 在他们金楼兰,这样的孩子,就是已经被神祝福过的了。 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这样的孩子。 阿依纳尔摸着小腹,摇头道:“我已经有孩子了,我不可能去做凶手,伤害一个孩子。我还要为我的孩子积福。” “你……你想做什么?”依扎疑惑地问。 阿依纳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说:“很简单。” 古丽:“什么简单?” 阿依纳尔轻笑道:“我们现在有多痛,那个女人就有多痛苦!她一定比我们更不想王的第一个儿子是别人生的。” “你想找那个女人对付灵灵?”依扎似乎明白了。 阿依纳尔点点头,随后说:“是的,既然她在这里阻拦了我们,那她就别想好过了。” 依扎跟古丽交换了目光,两个女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 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说:“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听你的!” 叶苒苒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跟安归分开之后,就听说这几个女人来了。 之前小新怎么处理他们的,她并没有完全看到,现在他们主动过来。 叶苒苒清楚,那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既然在这个宫殿里,跟他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那她就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见到侧妃,你怎么能不行礼?”婢女扶着阿依纳尔进来的时候,看到叶苒苒竟然直接站在那儿,立刻不高兴了。 叶苒苒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见到安归也从来不下跪。” 安归知道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知道她不会喜欢这些规矩,就提前说过,不会让她下跪的。 阿依纳尔他们妒忌的同时,脸上却带着羡慕的笑。 “妹妹,我的婢女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以后应该是我们见到你行礼的。”阿依纳尔笑盈盈地走过来。 那一脸算计的表情,叶苒苒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叶苒苒目光微冷的扫了她一眼,拒绝她的靠近,她说:“侧妃们如果有事,请先说事。” 其他的,她并不想听。 尤其是他们的虚情假意。 古丽忍不住想发火,但是阿依纳尔给她递了个眼神,到底将她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说:“你……应该知道灵灵的孩子了吧?” 叶苒苒点头,微微挑起眉梢,“当然知道。” 这些女人,看来是想算计她跟灵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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