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了沉默,就连墙上的时钟都变得小心翼翼,良久,李慧皱着眉头问道:“好吧,就按照你刚刚说的,把行动时间调整到明天凌晨或者上午,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是的。”秦志刚说道:“目前全市的警力,包括下属两个县的增援都到位了,再加上两个武警中队的配合,我们有把握完成任务,并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局面。” “秦局长,请你告诉大家,最短的时间,是多少时间,还有,万一没控制住,你又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白晓光语气凝重的说道。 秦志刚显得很自信,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盘峪口镇的地图和人口分布信息,开始详细汇报整个抓捕计划。 从抓捕小组的突入方向到对重点人群的分割控制,从警力分配到应急处置,讲得头头是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市公安局就制定出了如此详细的行动方案,还是非常难得的,充分显现了决心和能力。 “三名犯罪嫌疑人被抓捕之后,我们会对盘峪口镇全域进行戒严,然后在当地政府的配合下,对本次非法聚集策划和组织者以及骨干分子进行搜捕,将这些人控制住,局面就基本稳定了。”秦志刚最后说道。 面对如此详尽的布置,众人都连连点头,向秦志刚投去赞许和信任的目光,然后又看向胡青云,等着这位东辽党政最高首脑下达命令。 胡青云低头不语,似乎还在犹豫之中。 “胡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李慧试探着问道。 胡青云沉吟着道:“我在想,在行动之前,是否向省委汇报下,征求下意见。” “抓捕三个涉嫌袭警犯罪的嫌疑人,还需要请示省领导吗?小题大做了吧。”李慧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胡青云无语,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按照预定计划办啊,由志刚同志担任现场总指挥,最后,我还要强调一点,盘峪口镇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不能乱,抓捕行动必须控制在有限的范围之内,能做到吗?” 秦志刚对此倒是很有信心:“您放心,胡书记,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胡青云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然后缓缓的站起身,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理睬众人,径直朝会议室外走去。 白晓光和李慧交换了下眼神,快步跟了出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低着头往外走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慧、钱少康、赵睦和林海四个人。 李慧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道:“东辽向来如此,就像个讳疾忌医的傻瓜,生了病,不想着赶紧医治,而是想法设法的掩盖病情,所有人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一直等到病情严重,到了不得不做大手术的时候,才迫不得已进了医院,殊不知,这个时候病情已经非常危重了,手术的风险极大,就算侥幸能治愈,也得留下终生残疾!” “是啊,半年前您就多次对胡书记和乔市长提出过,要加大动员力度,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可他们都当成耳旁风啊。现在可好,都火烧眉毛了,还犹豫不决,真是令人无语啊。”赵睦也附和道。说完,突然意识到还有钱少康在场,于是连忙又补充了句:“少康同志,我这算不算是在背后议论领导呀?” 钱少康咧嘴笑了笑,未置可否。 李慧则摆了摆手:“工作没做好,就得允许别人议论和批评!不说这些了,咱们几个还是抓紧研究下公安方面的行动结束之后,该如何开展工作吧。毕竟,还有十九天,施工单位就要进场了。” 赵睦自顾自的点上根烟,深深的吸了口,皱着眉头说道:“李市长,实不相瞒,我觉得秦志刚的这个行动方案,对困难的预判和估计有些不足,显得太自信了。说实话,我是真怕他捅娄子啊。” 李慧沉思片刻:“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秦局长的,或许,情况没有咱们想象得那么糟糕吧。” 钱少康小心翼翼的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调集了全市的警力,还有两个武警中队配合,只抓三个犯罪嫌疑人,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了,分明是用宰大象的刀啊,即便遭到一些不明真相群众的干扰,但只要把政策和法律交代清楚,完成任务是没问题的。” 赵睦听罢,也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们,还都没意识到,在几个小时之后,盘峪口镇所发生的事件,会震惊全省乃至全国,掀起一场惊天巨浪,以至于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走向。 林海的手机无声的闪烁了几下。 刚刚开会,手机被调成了静音状态。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话的竟然是孙国选,不由得微微一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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