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往办公楼里看了看,确认秦志刚三人已经进去了,这才开门下车,快步进了值班室,关好了门,往沙发上一躺,脑子里默默的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监区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值班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了,常力面沉似水,大步走了进来,罗永亮则紧跟在身后,口中还低声说道:“老常,你听我说......”可一眼瞥见睡眼惺忪的林海,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把话咽了回去。 “走!”常力对林海说道。 林海迷迷瞪瞪的站了起来:“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回家了!”常力说完,转身便走,林海也连忙跟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抓在手里,这才一路小跑的出了办公楼。 “老常!你这是何苦呢!法制总队政委,正处级待遇,三级警监,这职务可以了呀!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呢?”罗永亮跟在常力后面说道。 常力缓缓停下脚步,冷冷的说道:“我非常满意,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了,在厅里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受重视。但我很困惑,搞了一辈子刑侦,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调离一线岗位!这是谁的主意?我恨不能感谢他八辈祖宗。” 罗永亮瞥了眼林海,将常力往边上拉了几步,这才又低声说道:“厅领导是为了照顾你的身体嘛!你咋好歹都分不出来了呢?” “我谢谢领导了,老罗,麻烦你回去转告尚厅,我不会去当法制总队政委的,事实上,我也当不好政委,没那个本事,同时,我保留向上级领导反映问题的权力!”常力正色说道。 罗永亮把双手一摊:“你是不是糊涂了,天下哪有升官还要告状的道理!” “升官?老罗,你要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俩就啥都别说了,从现在开始,我干我的,你干你的,老子现在是政委了,你领导不了我了,再见。”说完,将目瞪口呆的罗永亮扒拉到一边,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然后朝还愣愣站在原地的林海喊道:“合计啥呢。走啊!” 林海这才答应一声,钻进驾驶室,启动汽车,驶出了看守所,开出去一段路,他这才试探着问道:“常处,你工作的事......” “和你没关系。”常力冷冷的道。 林海想了想,笑着说道:“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但你不是说,要我听你指挥嘛。可刚才听你们俩对话的意思,好像你......”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 常力叹了口气,正色说道:“你可以选择,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的。” 林海的内心忽然很感慨。 以他对人性的认知,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常力这样的人,不贪图名利也就罢了,甚至连自己的健康和生命都不在乎,只为了寻求一个答案!这份执着,令人费解且又深感震撼。 他很想说几句敬佩之类的话,但又觉得张不开嘴,并非没有词儿,而是觉得,那种心怀鬼胎的虚情假意,是对执着的亵渎和侮辱。 沉思良久,他这才又问道:“你审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常力冷笑一声:“当然,要是连两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那我岂不是白干这么多年警察了吗?” “他们是受谁指使的?”林海追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只要抓住那个叫大头的,一切就都清楚了。”常力平静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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