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讲,常力并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更擅长理性的思考和推定。而要论口才的敏捷,与林海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面对林海的诘问,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吭哧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不是我要拉你进来啊,你压根就搅和在里面呀,怎么能怪我呢?” 林海耸了下肩膀,笑着道:“可我后悔了呀,想趁着没陷太深,赶紧把这些麻烦抖搂掉,难道不可以嘛?别跟我说什么公民应该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还有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现在就是个休假的警察,并不代表公安机关吧?就算真面对公安机关,我也有权力保持沉默,退一万步讲,即便非说不可,我还可以选择对象呀,你这个级别......”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下,言外之意很清楚了。 常力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级别不够?” 林海呵呵笑着道:“公安厅刑侦局重案处处长,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官吧,处级干部,在省厅一抓一大把,别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常力沉默了,良久,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能理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找个级别够的人来跟你谈。” 林海笑着道:“我拭目以待,看你到底能请来多大的领导,但有言在先啊,我可没保证要说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完,略微沉吟片刻,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关切的继续道:“但你这病,还是要重视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滚一边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常力摆了摆手道,说完,起身便走。 “干嘛去?”林海问。 “话不投机,还聊什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我忙着呢,没工夫和你扯淡。”常力头也不回的说道。 林海哭笑不得,连忙起身追了过去,说道:“有你这么办事的嘛,把我从单位叫出来,审了一顿,然后掉头就走,当我是闲人一个呀。” “那依着你,我还得请吃顿饭呀。”常力没好气的道:“你就知足吧,老子现在是赋闲在家,要是还负责专案,早就把你扣起来了,想在我面前保持沉默,你还差些成色。” 林海被这个认真到可爱程度的警官给逗笑了,紧走几步,说道:“你等一下,我还有话呢!” 常力立刻停下了脚步:“你改主意了?” 林海叹了口气:“你魔怔了呀,离开那个案子,就不能聊点别的了呗。” “废话,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常力嘟囔了句,转身继续朝医院外走去,边走边道:“道不同,不相与谋,你看似单纯,其实一肚子鬼心眼,将来也是个兴风作浪的弄权高手,我很看好你的前程,但说良心话,并不喜欢你这种人。” 林海撇了撇嘴:“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不堪嘛?” 常力正色道:“你错了,这不叫不堪,事实上,只有你这个性格类型的人,才能在官场上走得更远,如果我要有你一半的本事,至少当个副厅长是绰绰有余的,可惜,我天生不是当官的材料,别拿处长说事,用你的话讲,在省厅,处长一抓一大把,根本算不上什么官。” 林海没想到常力会对他做如此评价,笑着道:“听你这话茬,怎么感觉我将来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呢?” 说话之间,常力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林海看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还有事吗?” “有,我要跟你打听个人。”林海说道。 “谁?” “省城有个高瓴实业,你知道嘛?”林海问。 常力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大名鼎鼎啊。” “陈大光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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