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表态了,李其昌自然不便再说什么,只好悻悻的退在了一旁。 林海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今天听了省市领导的报告,我很有收获,深感党风政风建设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同时,更是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这个开场白很有气势嘛,我喜欢!”苏鹏微笑着说道。 “谢谢苏书记。”林海礼貌的回了句,然后继续说道:“想必有的同志还不认识我,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林海,两个月前,从黄岭调到东辽市政府工作。在来东辽之前,我一直在黄岭县委办公室任职,农民家庭出身,普通科员,无权无势。” 这几句话简明扼要,倒是很能赢得大家的好感。 在很多人眼中,体制内的公务员,都是达官显贵,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作威作福。其实,在政府机关里,真正有权有势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而已,绝大部分公务员和老百姓一样,除了有个相对体面些的工作,其他并无差别。 挨领导训斥,被同事挤兑,替别人背黑锅,加班没有加班费,挣的工资还完贷款之后所剩无几,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治病,夫妻闹矛盾,林林总总,大抵如此。 林海是李慧的秘书,仅凭这一点,很容易被划到有权有势的一类人中,而他刚刚的一番话,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略微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其实,大家应该都很清楚的,最近有个挺狗血的传言,说我跟电视台的某位女性关系暧昧,并与这位女士合伙,将某位企业家掌握的秘密卖掉了,发了笔横财。”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很多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总之,大家都很兴奋。 林海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站着,等稍微安静了些,这才接着说道:“传言中提到的那位女士和某企业家,已经不在人世了,至于怎么死的,警方没有通报,我不敢乱说,之所以故意隐去他们的真实姓名,并非有什么不方便,而是觉得斯人已去,就不要打扰人家了,还是只说我自己吧。” “林海!你少说几句吧!”李慧沉着脸说道。 这当然是事先安排好的,林海淡淡一笑:“对不起李市长,哪怕明天不让我当这个秘书,今天也一定要把话说完!” “你......” 李慧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苏鹏打断了:“让林海同志说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李慧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海是她的秘书,现在这个场合,其他市领导是不便表态的,这个节骨眼上,只能由她自己出面制止,而苏鹏的这句话,等于是下达了命令,别人即便再想说什么,也都只能闭嘴了。 林海继续说道:“我刚来东辽不久,跟大家并不熟悉,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谈不上什么恩怨了,所以说,这个传言的制造者是谁,其实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苏鹏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主席台上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胡青云轻轻捅了下身边的纪委书记赵宝路,示意他赶紧说话,赵宝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小林啊,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说了,纪委已经受理了,为什么不能等着调查结果呢?” 林海冷笑一声:“对不起赵书记,我相信纪委,更相信您,但今天是党风政风建设的动员会,苏书记提问,我谈点个人看法,这没什么过错吧,李主任不也讲了嘛,要畅所欲言呀!” 赵宝路眉头紧锁,还要再往下说点什么,却被苏鹏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林海生怕再有别人站出来阻拦,于是赶紧说道:“我已经很客气了,用了传言两个字,其实,这就是谣言和诽谤!其用心之恶毒,我就不展开说了,否则,感觉会玷污如此庄严的会场!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谣言几乎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市委和市政府,比贯彻省委领导的讲话精神恐怕还要快,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希望你能勇敢的站出来,说实话,这种专业精神,还是很值得我们全体同志学习的。”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用目光交流着,很有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 “毋庸置疑,制造和散布谣言的人,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身为党员干部,很可能还是身份显赫的领导干部,这种伪君子混迹在我们的队伍之中,无论党风政风建设的口号喊得多么响亮,最终也很难取得有效的成果!”说完之后,他做了个罗圈揖,又道:“好了,就说这么多吧,耽误同志们的宝贵时间,抱歉抱歉!” 相比周培良一个多小时的长篇大论,林海短短几分钟的发言显然更具震撼力,他的话音刚落,不知道有谁带头鼓了几下掌,开始的时候,还是稀稀落落的,但很快,整个会议厅的掌声就响成了一片。 这年头,谁都不傻,尤其是在座这些人,说是人精也差不多,背后下绊子的事,其实大家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同时也深知,林海放了这一炮,很可能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如果不是把人逼急眼了,谁能冒这么大风险呢。 无论是在什么团体之中,有勇气挑战权威的人,都是受欢迎和尊重的,大家的掌声更多是对林海勇气的肯定,倒也未必就是支持。 待掌声停息下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席台上的苏鹏,苏鹏沉吟良久,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首先我感谢林海同志的发言,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我对这件事不做任何评价,但林海同志这种敢于掀锅盖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其实,问题一直都在,只不过被掩盖了而已,大家都在观望,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个人觉得,林海同志反映的问题倒在其次,而这种敢于公开矛盾,把话讲到明处的做法值得肯定!党风政风建设的第一要务,就是讲真话,讲实话!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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