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周良培的第一句话,就预示着发言不会很短。 “苏书记,刚才听了您的讲话,我感觉受益匪浅,感慨良多啊,说到东辽的政治生态恶化,我没有发言权,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不关心政治,而是我所从事的工作压力太大,实在无暇顾忌。”周良培慢条斯理的说道。 苏鹏笑着道:“老周啊,你就别诉苦了,时间有限,挑重点的说吧。” 一旁的李慧也笑眯眯的说道:“周局长,苏书记来一次不容易,你别废话太多,挑重点的讲,别把领导给听烦了,再给你轰下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良培哼了声:“这叫什么话,东辽的情况如此复杂,能是一句两句就说清楚的嘛?我刚刚说了,政治上的事,我不谈,但关于经济滞后,我必须要说几句!” 主席台上的几个领导都知道这位周局长的脾气,也只能一笑了之了。, 接下来就是周良培的时间了,他先从东辽财政收入逐年锐减的情况谈起,分析归纳总结,各种数据如数家珍,一番论证之后,得出了以下结论。 东辽的经济发展滞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个字,没钱! “苏书记,我个人认为,东辽经济发展滞后,确实不应该把帽子扣在这届班子头上,这么烂摊子,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能维持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您要不服,来当几天市委书记体验下,光是我一个人,就能把您恶心得吃不下饭去,青云书记现在是看到我就头疼,能躲就躲,能拖就拖,这并非他无能,更不是懒政不作为,实在是没办法啊,没有钱,光靠开会动员喊口号,经济就能上去嘛?别的不说,就说大兴桥工程吧,资金缺口两个多亿,怎么办?请您给我出个主意!” 苏鹏也好,张修光也罢,都是政工干部,对搞经济并不在行,被周良培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讪笑着道:“老周啊,今天是谈党风和政风建设,你怎么又要上钱了呢?” “党风政风建设为的什么呀?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团结起来,把东辽经济搞上去嘛?可要搞经济就离不开钱啊,大兴桥交通枢纽可以极大缓解东辽的交通压力,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同时,也是老城区改造的一个契机,这么重要的民生工程,我们都拿不出钱来,何谈经济振兴!”周良培越说越激动了。 苏鹏淡淡一笑:“好啊,老周提的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回去之后,我会向省委汇报的。” “你别光汇报啊,得想办法解决才是呀!”周良培苦笑着道:“都说我是个财神爷,殊不知,我现在跟要饭花子差不多,大兴桥的资金缺口,是用全市公务员的工资款堵上的,到了下个月开工资的日子,我拿不出钱来,大家怎么过日子呀!” 说实话,除了周良培,东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如此放肆了。这番长篇大论下来,台上台下都有些尴尬。 “好你个老周,我看出来了,你是存心来捣乱的啊!”苏鹏笑着道:“不过,我对老周还是很了解的,大家可能不知道吧,二十年前,我和老周就共事过,他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向来说真话说实话,一晃这么多,还是老样子啊。” “但你的变化却蛮大的。”周培良冷笑着道:“那时候的你,整个心思都在经济建设上,干得都是实打实的工作,现在可好,张嘴闭嘴就是政治正确.....” 眼见周培良的大嘴要胡咧咧,李其昌连忙接过了话茬,强行终止了他的发言。 “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就先到这里吧......” “等一下!”林海大声说道。 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大家早就有点坐不住了,有的同志还要接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有省领导在场,估计早就有人偷摸开溜了,现在听李主任说差不多了,正暗中窃喜,忽听有人喊等一下,顿时都朝林海投来不解的目光。 林海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对不起,耽误大家几分钟而已。就几句话。” 周培良的发言已经把会议节奏打乱了,所幸效果还算可以,突然又冒出个林海,李其昌也心存顾忌,于是笑着说道:“是林海同志吧,你看这样好吗,你是李市长的秘书,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直接跟李市长反映,今天时间太晚了......”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不好意思李主任,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比较好,请您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李其昌略微愣了下,正在犹豫,身后的苏鹏却笑着说道:“让小林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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