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哲明恭恭敬敬地坐下,没等陈汪洋说话就先自己上手泡起了茶,动作之娴熟,居然看起来一点都不比刚才那位专业的茶女差上半分! 陈汪洋有些意外地笑道: “咦?顾局居然还深谙茶道?” 顾哲明一边给陈汪洋和自己涮杯子,一边谦虚地说道: “陈县长过誉了,我这那算什么深谙啊,不过是以前给咱们县的老书记当秘书的时候学了一点儿皮毛罢了!” 陈汪洋更意外了: “顾局你还给以前那位郭书记当过秘书?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你不是说你硕士毕业之后直接就进民政局了吗?” 顾哲明连忙解释道: “陈县长您误会了,不是那位郭书记,是郭书记的上一任,古国平古书记!而且我确实是一毕业就进了民政局,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古书记提拔成了他的秘书,不过也就只干了一个多月,我就又回到民政局了!” 陈汪洋闻言皱了皱眉,有些迷茫。 毕竟古国平在任的时候他可能还是个正在上初中或者高中的学生,对山安县的各级领导压根就没什么概念,就算可能偶尔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哲明看出了陈汪洋的迷茫,赶紧介绍道: “古书记在任的时候差不多是十年前了,陈县长您那会儿应该还只有十来岁,所以您不知道他很正常,不过他现在是咱们省委政策调研室的主任,叶市长应该认识。” 省委政研室的主任? 省委政研室是为省委决策服务、从事综合性研究的工作部门,跟组织部、宣传部等部门为同级单位,也是正厅级单位。 所以这位古主任如今也是堂堂的正厅级干部了。 想到这里,陈汪洋微微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m.biqubao.com “顾局,你忽然提起这位古主任,应该跟你想跟我谈的事情有关吧?” 顾哲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县长果然慧眼如炬,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您的眼睛!是这样的,古书记当时其实是非常欣赏我的,还曾经想把他的外甥女介绍给我……” 陈汪洋更纳闷了: “顾局,我记得你说你的孩子都十来岁了,那会应该已经结婚了吧?这位古主任怎么还给你介绍对象呢?” 顾哲明脸红了: “古主任没有子嗣,一直把他的外甥女当成亲女儿养的,再加上他当时特别看好我,所以就想让我离婚,然后给他外甥女当上门女婿……” 听到这里,陈汪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会是因为你不愿意离婚,所以他又给撵回民政局了吧?” 顾哲明脸更红了: “陈县长您猜的一点没错,事情确实是这样发展的……” 陈汪洋忍不住有些感慨: “要是顾局你当时从了那位古主任,估计你现在混得应该比现在好很多!” 顾哲明眼中的后悔之色一闪而逝: “是啊,我当初要是知道我的前妻和她们家人是这种德性,早就把婚离了去攀高古书记的高枝儿了,没想到我对她们家有情有义,她们对我却如此……” 陈汪洋摇头道: “这个世界上知道感恩的人不多,所以才叫做难能可贵,这也是之前我愿意拉顾局你一把的原因之一,不过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因为这就是你不想再在山安县干下去的原因?” 顾哲明赧然一笑道: “陈县长,不瞒您说,我有一个可能连叶市长都不知道的消息,不知道说出来您信不信?” 陈汪洋的好奇心瞬间达到了顶峰: “哦?快说来听听!” 顾哲明清了清嗓子说道: “咱们山安县的新任县长,正是古书记的那个外甥女,古兰清!” 噗~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陈汪洋今天第二次喷了出来,只不过第一次是酒,喷的是邓江,这一次是茶,喷的是一脸生无可恋的顾哲明…… 按理说陈汪洋都要当县长的人了,理应喜怒不形于色才对,怎奈架不住剧情发展如此狗血,让他实在是没忍住…… 不过,这种赤子之心也是陈汪洋跟其他领导干部的不同之处,换成其他人,没准还得不到这么多顶级大佬的青睐呢,这种事的得失利弊,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坚持做自己,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顾哲明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一脸尴尬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陈县长,我的事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陈汪洋连连摆手,然后递了张纸巾过去: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不应该笑的,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最终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的陈汪洋,顾哲明一脸的幽怨: 您好歹是位县长大人啊,至于笑成这样嘛? 但是幽怨归幽怨,这样的陈汪洋反而更加坚定了顾哲明的决心,让他不顾一切、破釜沉舟地说道: “陈县长,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这山安县我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吧?而且我现在也离了婚,我家也不是山安的,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顾哲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冲着陈汪洋鞠了一躬,认真无比地说道: “陈县长,拜托您带我一起去文河吧!哪怕是降级使用,让我给您当个跑腿打杂的,我顾哲明也愿意!” 陈汪洋的笑声戛然而止,严肃地打量起了顾哲明: 只见对方额头冒汗、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很明显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啊! 想到这里,陈汪洋沉声问道: “顾局,你,是认真的吗?” 顾哲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坚定: “陈县长,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为自己做过决定,如有半句虚言,让我顾哲明天打雷劈!” 陈汪洋摇了摇头: “发誓就不必了,咱们共产党人可不兴这些,虽然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我走,但是我也得认真考虑考虑,毕竟异地调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能说出这话,说明陈汪洋已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了,毕竟,他只身前往文河,可谓是光杆司令一个,能有顾哲明这样一个受过他恩惠、又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跟在身边,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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