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烟点上,美美地吸了几口,陈汪洋这才开口问道: “学长特意把我叫出来,是因为担心叶市长心里对您有看法了吧?” 邓江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袅袅的青烟后,苦笑着说道: “学弟的眼睛果然毒辣,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不瞒你说,自从我把李校长的话转告给了叶市长之后,叶市长对我的态度就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陈汪洋心中有数: 自己的大哥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这种事不说清楚,人家对你没意见才怪呢! 当下陈汪洋微微一笑,故意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学长您想多了?毕竟叶市长刚才已经暗示了,下一任山安县的县委书记就是您啊!” 邓江苦笑道: “可是叶市长随后的敲打,学弟你也亲耳听到了,再说暗示毕竟还是暗示,不到最后,谁能保证这个县委书记能落到我的头上?” 陈汪洋依然保持着微笑: “学长,您是个聪明人,而且比我经验更丰富,难道您就不想知道叶市长为什么要当众这么做吗?” 邓江的苦笑更浓: “杀鸡儆猴?” 陈汪洋忍俊不禁: “哈哈,学长,您也太小看咱们叶市长的胸襟了,我比您更了解他,他这是在给您机会呢!” 邓江瞪大了眼睛: “机会?什么机会?” 陈汪洋注视着邓江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给你一个彻底登上叶家战车的机会!” 邓江正在弹烟灰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学弟,你的意思是……” 陈汪洋将自己的手中的烟头碾灭在了烟灰缸里: “学长,古往今来,像李校长这样左右摇摆的骑墙派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您别跟我提什么徐庶,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哪个上位者敢于真正重用?” 说到这里,陈汪洋加重了语气: “叶市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学长你要么就踏踏实实、一条心地跟着他干,要么就去抱你的省政法委书记妻舅的大腿!官场中人,表面上可以左右逢源,看似谁的人也不是,但是暗地里却一定要明确自己是谁的人!” 邓江倒吸了一口凉气,拍了一下大腿道: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说着,邓江伸出手来跟陈汪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感激无比地说道: “学弟,这回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糊涂着呢!谢谢你,我明天就去找叶市长好好汇报一下工作和思想!” 陈汪洋毫不居功地说道: “学长你只不过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罢了!但是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就不要等明天了,就现在吧!” 邓江愣了一下道: “今晚吗?今天叶市长喝的正痛快呢,我还是不要扫他的兴了吧?” 陈汪洋摸了摸鼻子: “以我对叶市长的了解,他应该已经快到门口……” 陈汪洋话音未落,顶楼咖啡厅门口处便响起了服务生小姐姐响亮清脆的声音: “欢迎光临空中花园咖啡厅!” 邓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门口,随即就看到了微笑着向他们走来的叶思齐! 我去,这兄弟俩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吧? 陈汪洋一眼就看出了邓江的想法: “我可没跟叶市长商量好,他是自己来的!” 邓江此时哪还有心情管这些,赶紧站起身来迎向了叶思齐: “叶市长,您来啦!” 陈汪洋也跟着迎了上去: “您二位慢慢聊,我回去招呼一下!” 说着,陈汪洋冲着叶思齐眨了眨眼,随即便离开了天台咖啡厅。 看着陈汪洋离开时的背影,叶思齐忽然微微一笑道: “邓书记,我这位二弟是不是知情识趣的紧?” 邓江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叶市长说的是,学弟确实特别出类拔萃,我这个当学长的自愧不如!” 叶思齐不置可否,眼中闪动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既然我二弟让咱们慢慢聊,他先走,想必是你已经想明白了?” 邓江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他也不用在官场上混下去了! 幸好现在不是古代,不然他八成能来个纳头便拜: “想明白了!叶市长,之前是邓江糊涂,辜负了您的一番栽培提拔之意,但是您放心,从今以后,我邓江就是您的马前卒,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思齐闻言淡淡地说道: “那要是你的妻舅偏偏想让你往西呢?” 邓江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那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叶思齐终于开怀大笑,拍了拍邓江的肩膀道: “那倒不至于这么绝情,只要你邓江心里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就行!” 邓江连忙点头道: “叶市长,我知道,永远是您!” 叶思齐却忽然严肃地摇了摇头: “错!邓江,你知道你跟陈汪洋最大的差距在哪里吗?”m.biqubao.com 邓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地说道: “不知道,还请叶市长明示!” 叶思齐嘴角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眼中更是满满的认同之色: “你跟他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他从来都坚定不移的知道,他的主人只有人民!” 叶思齐的这句话,如同原子弹一般在邓江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我们共产党员不就是人民的公仆吗? 自己的主人除了人民还能有谁?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把这个初心给淡忘了? 想到这里,邓江羞愧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无地自容地冲着叶思齐说道: “叶市长,我……” 叶思齐知道自己终于把邓江点醒了,欣慰地摆了摆手道: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能想明白,不然我也不会把山安县这个重担交到你手上了!” 听到叶思齐终于亲口说出了这句话,邓江激动地鼻子都酸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叶市长您放心,只要有我邓江在山安一天,山安老百姓的日子只会变得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差!如果我邓江做不到,您随时都可以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拿回去!” 叶思齐笑了: “你可别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的,我可真能做出这种事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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