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顾哲明的心彻底乱了: 理智上,其实顾哲明的内心深处对陈汪洋的这番话是极其认同的,毕竟周梅这个扶弟魔的行为已经屡屡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今天早上他们两口子打的那一架,更是把他俩之间仅有的不多的情分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是感情上,顾哲明却依然无法接受因为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的几句话,就要跟和自己结婚十年、还为自己生了一个可爱聪明的女儿的发妻离婚的事实! 这踏马也太玄幻了吧? 而且他要是在刚刚当上代局长、眼见着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当口选择跟妻子周梅离婚,“现代陈世美”这个难听的称号估计就要在他顾哲明头上焊死了吧? 而且周梅和周刚这对姐弟甚至都有可能闹到民政局甚至是县政府、县委去,那他顾哲明还不得彻底得名声扫地啊? 但是,眼前这位陈镇长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言语和行为又偏偏让顾哲明没法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一笑而过!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顾哲明阴晴不定的脸色,陈汪洋也是叹息不已,却并没有觉得顾哲明优柔寡断、不堪重用的意思, 毕竟就算是换成他陈汪洋自己,要是忽然遇到这种事情,估计也会是这样的表现,毕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机器人。 顾哲明此时的表现,才更加说明他是一个有责任心、值得委以重任的人啊! 想到这里,陈汪洋上前扶起了顾哲明,叹息着说道: “唉~顾局,我理解您的心情和感受,但是听兄弟一句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果您愿意挂靴而去,刚才的话就当兄弟我放了个屁,但是如果您还打算在仕途上有所建树的话,那您这个婚就必须离,而且是立刻、马上离!” 说实话,如果陈汪洋是个路人,哪怕是个颇有名气的算命先生,顾哲明此时都会大骂对方一句“江湖骗子”,然后扭头就走! 只可惜,仅仅是顾哲明目前所知道的陈汪洋的三个身份,就让顾哲明根本无法无视人家陈汪洋的话。 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是轻若鸿毛还是重于泰山,不在于他的声音有多大,而在于他的身份和地位。 而陈汪洋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就已经达到了让顾哲明根本不敢无视的程度: 笑话,人家陈镇长不仅是整个秦省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的的儿子、以及红三代权门贵子叶书记跟前的大红人,而且还是秦省首富、天下集团钟自华的乘龙快婿,有必要跟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民政局代局长闹着玩吗? 就连这个代局长,你顾哲明也是托人家陈镇长和叶书记的福才混上的好吧? 想到这里,顾哲明面色复杂地对陈汪洋说道: “陈镇长,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离婚毕竟是件大事,我……” 对于顾哲明的举棋不定,陈汪洋还是相当理解的,反正机会他已经给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顾哲明自己来做。 人的命运,取决于自己在面对各种挑战时的选择,他陈汪洋可以帮忙,但是却无法代替别人做选择。 顾哲明的未来是依然会像上一世那样悲惨,还是会跟他陈汪洋一样一扫阴霾、高歌猛进,就要看他顾哲明自己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陈汪洋拍了拍顾哲明的肩膀,沉声道: “顾局,时间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只有半天的时间,我的手机号你有,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随时都可以接听你的电话,但是八点之后,对不起,你我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算见了面也不用打招呼了,因为我没兴趣跟一个即将堕入深渊的人做朋友!” 这番话,陈汪洋说的很重,很不留情面,这是因为他知道沉珂必须用猛药的道理,如今的顾哲明已经快要病入膏肓了,不用猛药估计就真得救不了他了…… 丢下这句话,陈汪洋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 看着陈汪洋走路带风的背影,顾哲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但是他冥冥中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那就是他的人生,怕是即将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看到陈汪洋从民政局的大门口走出,钟乔伊优雅地从火红色的法拉利超跑中下来,迎上去巧笑嫣然地说道: “哟~陈先生舍得出来啦?把刚领过证的老婆晾在外面半天,也真亏你做的出来!” 知道一向识大体的钟乔伊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陈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凑趣地说道: “对不起陈太太,那位顾局长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耽误了点时间,还请多多海涵!” 噗嗤~ 钟乔伊忍俊不禁地白了陈汪洋一眼,轻笑道: “不跟你贫了~对了,那位顾局长的事情很棘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汪洋有些意外地看了钟乔伊一眼: “咦?我们家乔伊什么时候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随和了?居然还要主动帮忙?” 钟乔伊微笑道: “我对那位顾局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再加上他是咱俩领证的唯一见证人,就冲这个,我也愿意帮他一次!” 陈汪洋拍了拍钟乔伊的脑袋,欣慰地说道: “哎哟喂~咱家乔伊娘娘越来越通人情世故了,真是让本王欣慰不已,感慨万千啊!” 他这句话还真是有感而发,毕竟如今的钟乔伊跟他第一次见面时疯婆子一样钟乔伊比起来,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钟乔伊抿嘴一笑: “多谢殿下看到了臣妾的闪光点,” 说着,她拍了拍法拉利的引擎盖: “老公,你还记得这台车吗?” 陈汪洋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这辆法拉利: “该不会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开的那辆吧?” 钟乔伊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哟~没想到这么小的事你还记得啊?” 陈汪洋得意地笑道: “那是~关于你的事,再小我也记得!” 这可不是陈汪洋吹牛,因为从刚才他就发现了,此时他的记忆力也变得无比的强大了, 别说这辆钟乔伊当初开的车了,就连当时钟乔伊穿的衣服鞋子、留的什么发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在脑海中分毫不差地再度重现当时的场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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