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曾晓彤的电话之后,曾一鸣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但是脸上却有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没错,就是喜色,因为他非但不是陈老四的后台,而且还恰好是陈老师后台陈忠诚的对头! 县委书记和县长虽然是分别是一个县的党政一把手,但是根据党领导一切的原则,县长其实只能算是一个县的二把手。 只不过县委书记管官帽子,县长管钱袋子,各有各自的分管范围,一般情况下还是能紧密团结,主打一个分工合作,团结共赢。 但是,如果县委书记和县长不是一路人的话,那明争暗斗起来就热闹了。 巧的是,曾一鸣这位从省政府办公室出身的县长,跟本地派的县委书记陈忠诚恰恰就不是一路人。 不仅是因为两人身后的靠山不是一路人,还因为曾一鸣对陈忠诚霸道粗暴、目中无人的工作风格意见很大。 县长跟县委书记尿不到一个壶里,原本其实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只是陈忠诚在文河县一向霸道惯了,根本容不下曾一鸣这个不听招呼的二把手, 于是从曾一鸣履任的第一天开始,陈忠诚就开始了对曾一鸣的全方位打压。 这种滋味到底有多酸爽? 光看曾一鸣上任不到半年、原本的满头黑发就白了一半,便可见一斑…… 要不是曾一鸣曾经给省长龙兴国做过三年秘书,不想给老领导丢人,估计弃官归隐的心都有了。 也许有人该问了,你曾一鸣给龙省长当过三年秘书,那就算是省长的嫡系了,居然连一个小县城的县委书记都搞不定,干什么吃的? 这不合理! 其实,这很合理,因为人家陈忠诚背后也有人,而且恰恰就是正在跟龙省长掰手腕的川西省省委书记黄兴发! 论后台背景,人家陈忠诚跟曾一鸣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论在文河县的经营,一直在文河县的陈忠诚更是甩了曾一鸣十几条街; 论身份地位,人家陈忠诚才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你让曾一鸣拿什么跟人家斗? 只靠头铁吗? 所谓的政治斗争,通常都是自上而下的,省委书记和省长斗,反映到下面就是市委书记跟市长斗、县委书记跟县长斗,自古皆然。 而曾一鸣之所以会在接到曾晓彤的“通风报信”之后面露喜色,自然是因为女儿的这通电话让他第一次看到了在文河县打开局面甚至是直接翻盘的机会! 而归结原因,就是因为“叶思齐”三个字! 没错,曾一鸣做为龙兴国曾经的秘书,有幸见过叶思齐一次,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他却对这位根正苗红、却毫无傲气的叶家三代子弟印象极其深刻。 他更知道,“叶思齐”这三个字蕴含着怎样的惊人能量! 只要能够抓住这次机会,自己就算不能立马掀翻陈忠诚,也至少能彻底在文河县站稳脚跟,不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县长! 想到这里,曾一鸣不再犹豫,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出了一个他珍藏已久、却很少拨打的号码。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龙兴国爽朗的笑声: “哈哈,一鸣啊一鸣,我刚还在想,你曾一鸣什么时候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呢!” 曾一鸣面露激动之色,有些忐忑地说道: “老领导,您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也没有跟曾一鸣卖关子,微笑道: “你觉得思齐那个小子既然来了川西,会瞒着我这个叔叔吗?说说吧,这次你打算怎么做?” 曾一鸣咬了咬牙,沉声道: “老领导,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搏一把,成了一切好说,成不了,我还回去给您当秘书!”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失笑道: “我可不敢让一位县长给我当秘书!” 说到这里,龙兴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鸣,你跟了我很多年,你的优点和缺点我都很清楚,优点嘛,我就不说了,今天只说你的缺点,那就是做事瞻前顾后、不够果断,做事懂得留后路原本不是坏事,但是如果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还想着留后路,那就会缺了一种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势,狭路相逢勇者胜,明白了吗?” 曾一鸣还是头一次听老领导如此跟自己推心置腹、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虽然话中对文河县正在发生的事连一个字都没提, 但是曾一鸣却深深地明白,老领导这几乎已经是在手把手地教他该怎么做了! 老领导都做到这一步了,自己要是还不能打开局面,那就真得只配回家卖红薯了! 想到这里,曾一鸣感激无比地说道: “老领导,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谢谢您的指点!” “谢就不用了,好好扎根基层,做出点成绩,别让我丢人就行!” 丢下这句话,电话那头的龙兴国挂断了电话,将手中的烟头按在了烟灰缸中拧了两下,这才自言自语地说道: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知道这次一网下去,能捞上来多少条大鱼呢?看来我也该做些准备了……” 只有龙兴国自己知道,一场由叶思齐这三个字掀起的狂风骤雨,即将席卷整个川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叶思齐和陈汪洋此时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兄弟二人此刻正一左一右搀扶着黄老太,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热无比,整得黄老太一脸的懵逼, 直到亲孙子陈阿毛给她解释了一番之后,黄老太才老怀大慰地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自己在失去了一个孙子的同时,竟然收获了另外两个孙子,而且这两个孙子还是救了她一命和保护了老陈家祖坟的大好人! 陈汪洋和叶思齐在跟黄老太嘘寒问暖,陈老四却被红鹰和黑鹰两人一左一右按着肩膀,憋屈无比地跪在铁鹰家祖坟之前的黄土地上。 虽然心里憋屈得咬牙切齿,但陈老四此时心里一点也不慌, 因为早在他被陈汪洋缴械之前,见势不妙的他就已经悄悄给自己的大哥、县委书记陈忠诚发去了一条短信。 相信大哥现在已经带着大批的警察来救自己了,自己现在所受的屈辱,等会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还给这帮外地的龟儿子!!! 想到这里,陈老四的眼中流露出了几欲择人而噬的怨毒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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