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终究有些落寞,黯然。 自从接过父亲寨主之位,成‘匪’那一日,白莲花便预料过这一局面。 被围剿,被灭寨,然后化为尘土,埋葬在这广袤的天地中。 悄无声息的死去。 “禀大当家,姑爷已安全回到家中。” “嗯!” 白莲花暗中派了寨中灵巧的女子,护送他回家。 他才上山半月,家世清白,长得好看,不应当与一众‘匪徒’悄无声息的死去。 “准备迎敌!” 大周立朝数年,正步步将人族带上繁荣兴盛的正轨,但昏暗处,却有无数血腥与肮脏。 有官便有匪。 这是自古以来的历史遗留问题。 三皇五帝在位时,便遗留下的问题,纵观九州人族史,这一问题,都不能被很好的解决。 “大当家,姑爷出乔家庄了,前往县城了。” “姑爷,进县衙了。” 莲花寨的暗探来报。 莲花寨,聚义厅内,陷入了沉默。 莲花寨靠山,地形地势复杂,易守难攻。 前提是…没有带路党。 乔灵儿上山半月,也算摸熟了莲花寨的情况。 “大当家,姑爷要给官兵带路!” “大当家,您…不该放他下山的。” 依靠复杂的地形,莲花寨还能与官兵较量,若是姑爷带路,五百女子,拿什么与五千官兵斗? 白莲花高坐于大当家之位,面色些许复杂,“弓弩手听令,若他敢给官兵带路,射杀!” “是!” …… 而与此同时。 县衙,校场内。 郡守派下来的是一小将,名薛仁贵。(勿考究) 薛仁贵虽已年轻,但已有人族名将之资,早已摸熟了莲花寨虚实。 郡守有令,灭匪。 “将军,营外有民求见。” “哦?领他进来。” “草民,乔灵儿,拜见薛将军。” “汝来此,所为何事?” “更改军策,由剿灭变为招安。” “哈哈,不知者不怪,你这小民,当真不知军令如山?” “出营去吧。” 薛仁贵并未与小民计较。 “不知如今的幽州都督是何人?” “自是狄大人。” “狄仁杰啊。” 那就更好办了。 薛仁贵见着其直呼狄大人名讳,不禁微微皱眉,“竖子,不懂礼貌。” “将这枚玉佩,传与狄仁杰,让他来此。” “大胆!”军营内的低级军官皆是冷声呵斥。 狄大人,那是什么人?文武双全,断案如神,大周宰相,这个无知小民,竟一副命令的语气,让狄大人,来见他? 以下犯上,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暖玉纹路奇特,质地圆润,一看便非同一般。 薛仁贵稍作沉思,“本将会将这枚玉佩送至狄大人手中。” “多谢。” 乔灵儿出了军营,静待消息。 军营内。 “将军,兵马已整合完毕,明日便可开拔前往莲花寨。” “不急!”薛仁贵抬手,稍作沉吟。 “先等狄大人消息。” 薛仁贵令军士携玉佩,快马加鞭赶至了幽州府城。 此刻的狄大人,正在装杯。 府城,大官高坐,猛拍桌案,怒声呵斥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做何营生,到幽州何干?” “给我从实招来!” 台下,狄胖胖单手背后,面色平淡,开口浑厚有力,“在下姓狄,名仁杰,并州人士,官同凤阁莺台平章事加黜置使兼幽州大都督。” “奉旨钦差提调幽州一切军政要务。” 台上大官面色骤然一变,微微起身,“这…这…这……” 圆润的装杯,狄胖胖心满意足。 处理完了幽州政务,便收到了底下递上来的玉佩。 “元芳,不要动!” 狄胖胖快步走上前,接过玉佩,放在掌心捧着,“这…这…这是……” 思绪拉回到数年前。 那时的狄胖胖在参加殿试。 因为同期的大佬太多,狄胖胖并没有脱颖而出。 陛下再次召见七位学子,与大殿问策。 七人都策论都很强,平分秋色,状元之位,归谁还真的不好说。 狄胖胖清楚的记得,那日大殿金銮座屏风后,响起一道声音,“有狄选狄,无脑选。” 然后陛下没有思索,直接圈定了狄胖胖为着一期状元。 狄胖胖惊为天人! “陛下…背后有高人?” “也对!” 武则天继位,改元大周,整顿吏治,开科举,盛世之况,超越贞观之治。 九州寰宇,凡人烟所至之地,皆尊称人皇女帝。 “背后肯定有高人相助。” 直至狄仁杰以状元的身份再被召见,才猛然发现,哪里是什么高人?分明是内人! 呸!男人! 女帝背后的男人!有,且唯一! 纵观女帝未婚,没有子嗣,帝位之正,乃三皇五帝钦点…… 世间万般男子,哪个能入女帝之眼? 文武百官万般担忧,大周虽盛,但女帝却无子嗣,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随着一茬一茬老臣老去,女帝依旧保持年轻,这让一众大臣闭了嘴,“不愧是三皇五帝钦点,熬死了多少代老臣了?” 于是,女帝的威严更甚。 狄胖胖清晰的记得那日清晨去参见女帝。 隔着一层屏风,听到了女帝与男子的对话。 “狄仁杰足智多谋,再给他配个李元芬,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夫君,竟如此看重狄仁杰?” 狄仁杰懵圈了,“夫君?夫君?这种软糯的甜话,竟是女帝说的?” “那便听夫君的,让狄仁杰锻炼几年,拔擢宰相位。” 这让年轻刚迈入仕途的狄仁杰狂喜万分,“宰相?宰相?” “雾草?我本来想着混个三品大官就行了,从来想过宰相之位啊?” 然后便见着一丰神俊朗男子从屏风后走出。 “狄仁杰?” “臣狄仁杰,见过…见过……”狄仁杰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陛下的夫君,该怎么叫? 皇帝?陛下才是皇帝啊。 “驸马?不对啊!” “面首?我已有取死之道!” “皇夫?不合适。” 诚惶诚恐。 “随意些。” “大周新立,还需汝等肱骨治理,今日虽已许诺宰相之位,汝需戒骄戒躁,砥砺前行。” “是,谨记陛陛下教诲。” 不管了,就叫陛下。 颔首拜时,狄仁杰低头凑巧看到了豹豹腰间系的玉佩。 思绪拉回到现实。 狄仁杰手中捧着的不就是。 “陛陛下在幽州?” “元芳,备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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