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花乃上古真神所种情花,若要将花珠取出,须得经历八道残酷的刑罚,而且必须得是自愿,是为修炼人生八苦。只有这彻骨的痛楚,才能让花珠自愿剥离。” 老道士在开始前这么对莫钦解释道。 然而少年的眸子里却依旧闪动着坚毅冷酷的光辉,半点不为所动。只轻轻地说了句:“他是自愿的。请您开始吧。” 在他看来,不管是烁臻还是李烁臻,都不是无辜的。m.biqubao.com 莫钦并不知道那痴情花的花体和花珠为何会在自己跟烁臻的体内,他对此根本没有印象。 不过,即使痴情花并非妖皇所放,可他的的确确将小孔雀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死死践踏。 为此,莫钦损失了修为,拼了半条命,还被当做玩物蝼蚁戏耍取乐。 这些每一件都是是真的。 至于李烁臻对他做的事难道就是君子所为了吗?囚禁他的自由、妄图剥夺他的意志,让他被士兵掳去游街,被带去周营。桩桩件件,他早就不预备原谅他。 莫钦是向李烁臻承诺过,等他证明了自己的真心,就会放下芥蒂,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 不过,也只是一个残酷的谎言罢了。 替师父结阵准备这一切的小道士却于心不忍。他毕竟只有十岁,年少天真。 当看到俊朗的男人自愿接受刑罚,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不免生出怜悯。劝莫钦道: “莫哥哥,那个大哥哥那么爱你,对你又是一片真心,你何苦非要折磨他呢?” 莫钦冷笑一声,并未斥责他。 只是抬手指着那人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你只看到了他的真心、他的无辜,可是你莫哥哥我,曾经真心被人踩在脚下、尊严被人凌辱践踏、肉体被人戏弄迫害,那个时候,可曾有人在乎过我的真心、我的无辜!” 小道士被他灼热的眼神吓到,亮晶晶的黑眸里蓄起了泪水,兀自跑开了。 莫钦并不责怪他。他还小,不知世间险恶,更不知何为有仇报仇。 李烁臻刺客的真心不足以打动莫钦,他要的只有公平,只有摆脱束缚! 不要再做别人的舔狗,更不要再被痴情花左右思想。 牺牲一个李烁臻,说真的,算不得什么。毕竟那人并不无辜。 不久后,刑罚开始了。 老道士画符结阵,让李烁臻跪在阵法中心,开始了第一道刑---鞭刑。 铁鞭上贴了符箓。受刑之人需要被鞭打三百鞭,才能结束。 李烁臻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直挺挺地跪在庭院中间,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他挺了下来。除了他肉体和意志坚韧外,还因为为了保持受刑人的意识清楚,老道士给他服用了一剂药物,说白了就是让他更加抗揍。 但是痛楚却是丝毫不减。 鞭刑后,李烁臻已经汗流雨下。嘴角也被咬破了。 他抬起头,急切地寻找莫钦的身影。 对方站在阵法旁边,朝他投来温柔鼓励的一笑。 李烁臻的脸上立刻也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憨憨的,却又那么朴实诚恳。 然而莫钦却不会被打动,更不会心软。 第二道刑罚开始了,所谓虱刑,就是将李烁臻全身涂满蜂蜜,在他身上倒足足一桶的蚂蚁来咬。 整个过程疼痛麻痒,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酷刑。 结束后,他浑身的皮肉都溃烂了,血却没流出来多少,似乎被蚂蚁喝干净了。 对此,李烁臻却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伤害到自己的脸。 莫钦的面容那么出众,而且能够永葆年轻,他不希望自己后半辈子顶着张丑脸和心上人过。 这倒是无伤大雅,老道士同意了。 第三道杖刑,受刑人要被打断四肢,再一寸寸错开骨头,一个时辰后重新接回来。 让人体会到抽骨拔髓的痛楚。 第四道烙刑。李烁臻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除了脸部外,都被烙铁烫出了特殊的符纹。 第五道吸髓刑,第六道针刑,第七道去甲刑... 直到第八道,李烁臻被泡在一种药酒里,用他的血肉制作药酒。 此刻他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身体却浸泡在酒水里,每一处皮肉都绵麻痛痒难耐,连晕过去也没有可能。 唯一支撑着他的意志便是:只要撑过去,撑过这最后一道刑罚,我就可以永远和钦钦在一起了。 然而莫钦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注视着泡在药桶里的男人。他流出的血染红了酒浴,散发出一种深邃刺目的色彩。 其实,在李烁臻受刑时,莫钦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花体和花珠心心相连,甚至花珠灭花体亡,莫钦一直感到一种钻心剜骨的疼痛。仿佛和李烁臻同苦一般。 然而他并不在意,甚至感到了一股快感---很快,痴情花就要灭亡了。从前妖皇欠他的那些,也算通通找回来了! 等到八个时辰后,阵法终于起了变化。 李烁臻体内散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辉,接着那光芒渐渐升了起来,似是从他体内剥离开一样,慢慢地飞出了他的头顶。悬在半空中,赫然是一颗惨白的珠子的外形,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气息。 脱离了宿主,只见痴情花的花珠开始迸发出一道强烈炫目的光彩,接着“嘣”的一声,甚至不必鞭炮炸响的声音剧烈,就在半空中爆开,碎片化为尘埃状的光点,散落在空气中。 莫钦突然觉得心尖一种剧烈的疼痛,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似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轻盈。 “呕”地吐出一口血来。 看着地面上那滩鲜红的液体,莫钦却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如老道士所说,花珠取出,花体凋敝。 他不用再被任何事物左右情感,不用再感受那种刻骨铭心却不属于自己的情意! 他自由了! 莫钦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喟叹,接着跌跪在地上,撑着地面哈哈大笑。 笑得那么肆意、那么清朗,如同涅槃的凤凰般引吭高歌。 跛脚老道望着这一幕,眉眼深深,一言不发。 蓦地提了浴桶里快要咽气的李烁臻,给他处理伤势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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