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模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拥有着一张令莫钦无比熟悉的面孔。 他惊讶地喊道:“越深!你怎么在这里?!” 见他醒了,越深原本冷肃锋利的面容立刻缓和了下来。 他开口,轻声询问道:“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低沉柔和的嗓音,带着微微关切之意,还是那般熟悉。 听在莫钦耳朵里,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悦耳动听的话语。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继续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陶然说你死在了一颗荒星上,遇上了虫族。连过去的救援队都死伤惨重。你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 接着,他又做出回忆状。清丽的眉眼拧了起来,似是不太想得通:“我记得我们乘坐的飞船也遭遇了虫群。飞船被击穿,我也坠入到了太空中。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死了呀。” “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吗?还有,这里是哪里呀?” 面对着莫钦连珠炮一般的提问,越深始终笑而不语。只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最终回答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是虫族。欢迎你的到来,钦钦。” 莫钦惊呆了。他这才发现,越深的五官和从前还是有一些不同的。他的皮肤更白了,完全没有久在战场的沧桑和厚重。 尤其是一双眼睛,距离近了才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人类瞳孔应有的纹路,犹如一对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子。 深色的瞳孔透亮透亮的,正在缓缓放大,占据原本属于眼白的部分。随着他脸上笑容的扩大,这种扩张还在继续。最后占据了几乎整个眼球。 同时,莫钦还闻到越深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极其奇特的气息。 然而这种气味既不是莫钦曾闻到过的信息素,也不是人类的体味。而是一种具有压迫性、让他不自觉想要臣服的气息。 像是有个声音在耳边蛊惑似的低语道:“服从他吧,我们天生就该听命于这个人。” 正当莫钦呆愣地望着他时,越深已经缓缓坐到了他身边,轻声唤道:“钦钦。把手给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脑立刻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发送指令。下一秒,还没等莫钦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听话地伸出一只手放到了男人的掌心里。 莫钦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感觉非常古怪。 这既不像是发热期时omega对alpha的那种依赖,也并非在强大精神力压迫下的不得不服从。 仿佛是在基因中刻好了的一般。他的顺从和动作都在本能的驱使下。 越深兀自将莫钦的手放在手里把玩着,眸色深深地看着那手背上交错的血管,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欣慰的事情一般会心一笑。 道:“钦钦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这一句话让莫钦的理智倏地回归。 他猛然抽回手,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警惕地问道:“你不是越深,你到底是谁?!” 越深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朗然的笑:“我是越深。” “也是虫族的皇。” “你说什么?!”莫钦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然而在脑海中,一个可怕的直觉却笃定地对他说道:“越深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的确是虫皇!” 越深并没有因为他强烈的反应生气,反倒是更加和颜悦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母亲曾经是边境荒星上的游民,和虫皇交合后有了我。我有一半的虫族血脉和一半的人类血脉,从一开始就是虫族的虫皇。” “在我大约两岁的时候,虫群感应到了虫皇的血脉,它们想把我带回去。这才有了星历1018年的虫族骚乱。后来我流浪到了坎帕尔星,被陶原收养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钦钦,你还记得我上次受伤的事情吗?我的身体被虫镰刺伤,然后精神力就突破了。那是因为接触同族让我身体里属于虫族的血脉开始觉醒。后来在维斯星那次提前进入发热期还对你进行了标记,也是因为那一晚我喝了一点虫血的缘故。” “那晚过后我彻底进入了成熟期。虫群再次感应到了我的位置。它们找到了我迫降的荒星将我带到这里,然后唤醒了我血脉中的传承记忆。” “我成了他们的新皇。现在掌控着整个虫族。” 随着越深有条不紊的叙述,莫钦的身体逐渐发起抖来。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恐惧---面对未知的恐惧。 人类和虫族结合诞下了一个产物。这个产物最终长成了一个人类,在人类社会里待了二十余年!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简直闻所未闻、难以置信!! 突然,莫钦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一缩,提高了嗓音问他道: “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我们的飞船为什么会在小行星带遭遇虫群?还有,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到这儿,青年的身体不由前倾,眼睛瞪大道:“还有佩德罗呢?他还活着吗?!” 他这副关切的样子让越深稍稍收敛了笑容。一双黝深洞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钦,给人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佩德罗就是个无耻小人。他那样对你,你却还念着他吗!” 莫钦微微皱眉,逼迫自己同他对视上去。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大概已经死了吧。我并不清楚。反正他这种人死不足惜不是吗?”越深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情。 他重新看向莫钦,嗓音中带着深情道:“钦钦,咱们别再管他们的事了,好吗?从今以后,你就能在虫族的领地上好好生活,再也不会有人想要将你带走了。” “你放心,钦钦。我并没有变,我还是那个我。只不过从人类变成了虫皇而已。你别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莫钦却颤抖着声音道:“是你安排虫群在小行星带伏击我们的吧。为什么这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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