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逃生舱的过程中,莫钦和佩德罗遭遇了数头虫族。 它们不知从何而来,隐匿在飞船前往维斯星必经之路的小行星群上。就像一群在暗夜里潜藏的狼群,见到他们的飞船后便如同看到肥肉般扑了上来。 用它们尖利的口器撕开飞船的外壁,再用粗壮的带着钩刺的足伸入内部,将庞大的躯体挤进船舱内部。 整个袭击过程十分突然。飞船上的人类判断不了这群虫族到底有多少只。 虽然已经有士兵驾驶机甲出舱同虫群战斗。但他们遭遇的虫族个个都装备着铁镰獠牙,体色黝深,属于虫群中的战斗精锐。而佩德罗带来的人装备的又不是重型机甲,所以只能拖延时间,却并不能击退对方。 这种情况下,人类最好的选择就是乘坐逃生舱以超高速离开小行星带。 船舱里,佩德罗带着莫钦且战且退。 虽然此前莫钦从未以肉身遭遇过虫族,但他极快的反应力和良好的军事素养让他表现得临危不惧、枪枪命中。 当看到莫钦三枪打穿一头虫族的前足,又用冲击枪的威力将对方震退跌落到电梯井中后,佩德罗头一次朝他投来了一个欣慰的笑。 “做得好!” 莫钦撅撅嘴,有些冷漠地小声道:“我可没有原谅你对越深做的事情。” 佩德罗没有说话。凭借惊人的直觉,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察出这些虫族进攻飞船的目的应该不是想要狙杀飞船上的人。而是像在有目的性地找什么东西。 不过,此刻的他们可没空探究这群致命又可怖的生物的真正目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逃到逃生舱。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飞船下层。此刻,虫群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更加疯狂地开始进攻下层外壁。 在佩德罗身后,最后一道应急墙落下,墙后是已经暴露在外太空下四处破洞的船舱。 应急墙不断被虫族攻击着,而他们所处的通道周围的外壁也即将被突破。虫族那恶心黏腻的鸣叫声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和金属撕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飞船已然失控,随时有撞毁或者爆炸的可能。 莫钦扔下了冲击枪,撒开腿飞也似的朝前跑去。 佩德罗在他身后给他断后。两人一前一后飞奔在即将破损的飞船通道内。 莫钦体内的肾上腺素浓度飚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燃烧。 然而,在他们即将抵达放置逃生舱的区域时,一只锋利的如同一根象牙那么大的虫镰刺破了飞船外壁,贯穿整个通道,直接将他们跟前的路封死。 在这危急的一刻,莫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心里叹了口气对系统道:“统子,这个世界我们可能得提前走了。” 不等系统回复。莫钦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一把将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抹下,迅速点击一个按钮,扭过头朝佩德罗扔了过去。 他当然记得佩德罗在休息室时就随手将自己的机甲手镯搁到了桌上,此刻早就已经飘到了太空里。 而普通人类不管是什么性别、哪种等级,一旦以肉身暴露在真空中,便是必死无疑。 在通道的破洞即将将一切吞噬前,那个医疗兵专用的单兵机甲成功展开,不断变形包裹住了男人的身体。 一闪而过的还有佩德罗震惊到极点、惊恐到极点的眼神。 而那个单兵手镯,是佩德罗曾经送给莫钦的礼物。 在被飞船的破洞吞噬前,莫钦遥遥地看了佩德罗最后一眼。心情很平静。 虽然这个男人有点狗,不过技术还是不错的。 就当是,和叔叔做的最后一场诀别了。 一瞬间,黑色的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而莫钦早已因为飞船内外的压强差而晕了过去。 ----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五感停止了运行,但意识却是清醒的。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一种生死交替的状态下。 就像是重新进入到母体的羊水中,被温暖与营养包裹。又像是一条鱼自由地在水里游动。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以后,他再次吸入一口空气。猝不及防地惊醒了。 睁开眼,莫钦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死。 这让他很疑惑---他是以肉身暴露在外太空里的,周围还全是穷凶极恶的虫族,按理来说必死无疑啊。 为什么我能活着? 这是莫钦心里目前最大的谜团。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等来的却并不是统子一如既往有求必应的回应,而是一连串啸叫般的电子警告音--- “检测到系统异常!检测到系统异常!” 不等它再叫第三下,莫钦当机立断关闭了和系统的联系。 同时,他的心里生出一个诡异的猜想:该不会是系统这货舍不得走,进行了什么违规操作强行让这个身体继续活下去的吧? 他摇摇头,一时想不出一个结论。撑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躯干和四肢,都还完好无损,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只是皮肤上似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茧,虽然仍有弹性,按起来却有些硬。 他皱起了眉头。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洞穴。形状像半颗蛋。穹顶和墙壁都是由一种深红色的泥土建成的。在莫钦的右手边,有一道椭圆形的高大拱门,连接着一条通道。有光从外面渗入。 一眼望出去,却只能看到同样由深红色泥土搭建的通道。显得原始、怪异。 醒来时,莫钦的身上还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或许那并不能被称为毯子,因为织造的手艺堪称拙劣,更像是无数条丝线缠绕在一起拼凑成的。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凌乱的线条走向。 揭开毯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睡的这张“床”其实也和洞穴建材用的是同一种深红色的泥土。 伸手摸了一把,触感坚硬光滑,不像泥土。 正当他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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