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入了他们住的小院,从上面走下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她一下地,就焦急地找到长歌问道:“钦儿还活着,这是真的吗?!”正是莫钦的姐姐,莫知薇。 男人颔首道:“他还活着,只是跟我在信里说的一样,他...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神智也倒退回小孩的水平。” 女子漂亮的眼眸流转出一抹心疼,担忧地道:“他在哪?让我见见他。” “小姐先不慌,小...少主他正在午睡,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起来。您来了就好。只是不知道,少主他还认不认得您,可能得先做好心理准备。”长歌说得很直白。 莫知薇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她颓然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神色哀婉。 “父亲母亲一直让我要好好照顾钦儿,可终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害了他。若是没有高璟......” 长歌目露不忍:“少主委屈求全是为您,您出外寻找依靠也是为了他。您二位都是想要保护家人才这么做的。” 随后,低声问了一句:“小姐此番前来,可有让高璟察觉?” 莫知薇吸了一口气,道:“没有。我告诉他说想回红叶山庄看看。他最近正忙着对付魔教。祁翎煊继任教主,虽无来犯之意,但总归和千璃宗是水火不容的。”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向长歌,“我知道你的身份是前魔教教主之子濮冥。当日你虽杀了雪月坡上所有人,但总有些逃了出去。如今,濮冥的名字以及黄泉碧落剑已经为天下所忌惮。无数人等着探听到你的下落将你除之而后快。”biqubao.com 她的神色专注,认真了几分:“长歌,我从不怀疑你对钦儿的好。但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男人点头,郑重道:“我已经放出假消息,让武林人士向西域寻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就躲在琼山之下,离红叶山庄不到十里的地方。想来也不会有人想到。” “您放心。一旦暴露,我定会先掩护少主离开。即便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他受伤!” 得到保证的莫知薇没再说话,看向里屋的方向,目光里充满了思念和哀伤。 莫钦醒来,恍惚了一阵后便要出去找长歌。 他扶着房门走到外面,便看见一个女子红着眼眶向自己走了过来。 面纱取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来,恍惚间还以为是仙人临凡。莫钦一时都看呆了。 她一面唤着“钦儿”,上前抱住了他。长歌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莫钦不明白仙女姐姐为何哭。面对这个陌生人,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排斥。女人的怀抱很温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雅好闻的香气,让莫钦感到很舒服。 一开始,漂亮姐姐表现得很急迫,一直在问他话、说些他听不懂东西。 后来还是长歌出声打断,向他介绍起仙女。 “小钦,这是你的姐姐。” 莫钦懵懂地望着比仙女还漂亮的大姐姐,随即拍着手高兴道:“姐姐,姐姐,我有姐姐了。” 看着孩童般天真的人儿,莫知薇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是啊,我是钦儿的姐姐,会永远永远保护钦儿的。” 大姐姐在的那段日子,是莫钦最开心的一段回忆。她每日都陪着他玩,带他上街买烙饼和糖葫芦。就连隔壁家的小孩儿也时常对他露出羡慕的眼光。 一个月后,仙女姐姐离开了。长歌拉着他去门口送行。 临上马车前,莫知薇叮嘱长歌:“我知道你对钦儿的心思。但他现在神智未清,你若是敢对他动手,那便是对他的伤害,更对不起我父母对你的救命之恩。” 长歌郑重地抱拳道:“我是少主的护卫,会永生永世保护他,绝不会亲手伤害他的。” 莫知薇走进马车,撩开帘子最后看了眼站在窗下神色如同孩提般懵懂的莫钦。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保重。” 漂亮姐姐走后,莫钦的生活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 他还是那样纯真无知,悲伤疼痛这些负面情绪从来不会在心里停留太久,便如同风一样流逝了。 只是偶尔也会想起那位比天仙还好看的漂亮姐姐,怀念当初她买给他的糖糕的味道。 两月后的一日,莫钦照常溜出去玩。他走在田边,东瞧瞧西看看,心里想着抓点蝴蝶送给媳妇儿。 这时,从另一头的小路上驶来了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靠在田边。 莫钦走了一会儿,再看去时,便见一位衣着华美的男子撑着把伞站在马车边,似是正遥遥地看着他的方向。 他心下好奇,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 到了近处,能够看清那人的脸了。是一位端庄漂亮的公子,容色清丽、气质冷艳,如同天上月皎皎不可侵,似是人间璧白玉无瑕。 莫钦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人一直看着自己。 那位公子先开口道:“好久不见。莫钦。” 声音好听得像是磬音击鸣。 莫钦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此时的他已经能听懂别人说的话,做些简单的交流了。 可是他很确信,这人他从前从来都没见过。否则如此好看的人,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倒没表现得很意外,淡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果然和情报一样,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转而邀请道:“想到马车里面来吗?我这儿有些好吃的点心,钦钦或许愿意尝尝。” 莫钦思考了一会儿。尽管长歌不止一次告诫过他绝对不要和陌生人走,但一想到有免费的点心吃,他总归是耐不住心底的欲望。 想道:马车就停在这儿,我只是上去吃点东西而已,不算跟陌生人走吧。 便开开心心地应下:“好呀!” 男子轻笑着后退一步,吩咐人安置好脚凳。扶着莫钦的手小心地送他上去,随后自己也进入了马车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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