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江湖上新闻频出。 其中最为惊天的八卦莫过于望幽城主祁翎煊收了个侍君的传闻。 虽说当今世道对龙阳之好亦没有什么偏见,但任是谁也想不到,素来以清冷禁欲闻名的踏仙剑主竟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更加令人咋舌的是,据说那位望幽城主的新侍君还同时和江湖上另一大势力---千璃宗有所联系。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中心人物,则是一个许久不入众人眼中的小门小派的庄主、即望幽城主的新侍君、同时是千璃宗少宗主的妻弟,绝情剑莫钦。 一时间,江湖上关于这位红叶山庄庄主的传言如同雪花般四处纷飞。 有说他姿容绝尘,比之其享有“天下第一美人”之誉的亲姐还要漂亮。有说他主动勾引望幽城主的,为了红叶山庄能得到望幽城庇护。 但不论如何,莫钦毕竟是祁翎煊承认的第一个侍君,也是他房中的第一个人。 消息一经传开,各种贺礼便如流水般涌进了莫钦这里。 其中大部分是想借他的渠道讨好巴结祁翎煊的,也不乏伪装成贺礼实则是倾慕望幽城主多年却闻听噩耗而心碎的女人们送来的臭鸡蛋和威胁信。 不论是什么,莫钦都没有什么兴趣。 将那些假贺礼处理掉,他便把剩下的东西通通都锁进了最底层的柜子里。 眼不见心不烦。 白虎阁是祁翎煊的居所。莫钦作为他的侍君就住在白虎阁内的一个小院里,从侧门即可直达。 小院中,有几株梅花开得艳丽非常。 莫钦走下台阶来到树下,抬眸看向枝头娇艳欲滴的花朵。 目不转睛、神色幽深如漆,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久久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至睫毛上都凝出了冰晶。 这时,一个人影从院门外悄然走来。看见站在树下凝望梅花却又神色怅然的少年,面上不由露出些许不忍。 他悄悄走上前去,来到了莫钦身后,脱下披风替他挂在肩上。动作温柔娴熟,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少年蓦然回首,却见到月白衣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莫钦的瞳孔先是骤缩了一瞬,眸中透出了几分转瞬即逝的渴望和痛楚,随即重归潭水般的死寂与寂寥。 立刻侧过脸去,不愿看对方。 心头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千根钢针不断地刺入抽出。扎得他鲜血淋漓,锥心刺骨地疼。 不论是从外面听说,还是问祁翎煊或者长歌,月白衣都一定已经知道那晚他和祁翎煊之间发生的事了。 莫钦丝毫都没有怀疑过是月白衣把他卖给了望幽城,他对月白衣的心情只有愧疚和痛苦。 明明约定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一同守护彼此、守护红叶山庄。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夜之间,莫钦被mijian,被迫成了望幽城主的侍君。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委曲自身以求保护红叶山庄。 更不用提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被高璟玷污过。只是迟迟不知该如何向恋人开口陈说此事。 现在,他更是为了责任放弃了他们的竹马情谊。 对上月白衣,莫钦只有惭愧。 他对明天没有任何的期待,就像一棵被蛀空内里的树木,外表还坚挺长青,其实早已朽烂死去。 这种心境之下,他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貌和心情去面对月白衣。 而月白衣也是心疼得难受。 从前的莫钦是个何其骄傲的天之骄子,短短几天时间里,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身上穿着一袭华服锦衣,如同枷锁般裹住了对方曾经鲜衣怒马的潇洒。 像是一个鲜艳灵动的小兽被人制成了标本,虽被打扮得光鲜亮丽却也永远失去了灵魂。 只觉自己的心脏紧紧地揪了起来,酸疼到了极点。 疾步走到莫钦正对面,双手扶住人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眼神关切而坚毅:“莫莫,看着我。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更希望和你一同分担这份痛苦。” 莫钦却狼狈地撇开眼,低声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我们’了,白衣哥哥。想必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歉,是我对不起你。” 少年眼底的愧疚与痛楚深深地刺痛了月白衣。 祁翎煊没有将事实告诉莫钦,可月白衣却比谁都清楚,是自己一手促成了莫钦的苦难,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空有一副躯壳。 他有些后悔了。 可是到了这一步,为了复仇他只能忍痛牺牲对方,就像莫钦为了红叶山庄也不得不牺牲掉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或许,也不一样...... 终究是我更加卑鄙,更加自私,更加无耻。月白衣自嘲地想着。 原本想要说出实情,到了嘴边也成了安慰的话:“我理解你的选择,莫莫。如果是我,可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在哪里,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陪着你一起。” “我知道,你定是不愿给祁翎煊做侍君的,只是为形势所迫。你放心,我会留在祁家好好陪着你。等哪一日祁翎煊厌了、倦了,同意放你走。或是我们找到别的出路离开这里。然后再一起回红叶山庄去,可好?” 少年眉眼温柔,声音如同清溪潺潺,抚慰着莫钦被现实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抬起眸,正视着月白衣的眼睛,仿佛两汪能包容一切的泉水。 这些天,没人知道莫钦的内心有多么煎熬,一面担忧着山庄和姐姐的事,一面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暗未来。如同炼狱一般,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下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垂下头靠在了白衣少年的肩上。 细碎低吟的啜泣声缭绕花间,久久的,才小声道出一句: “谢谢你,白衣哥哥......” 月白衣眉心浅皱,也忍不住伸出右手半抱住少年,轻轻拍打着他的背,犹如轻柔的安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站在梅花树下。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雪在阳光下融化的声音。 不论是谁,心里都期望着这一刻永远都不会过去。 树林边,侧门处。 祁翎煊刚刚处理完事务,原本是打算过来看看他的新侍君的。 却没想到刚走入侧门,远远的便见到树下二人相拥的场景。 多么温馨多么自在,仿佛谁打扰了这一幕便要成为罪人一般。 阳光下,凤眸微眯,透出几许冷如幽煞的凶光来。右手拇指的指甲轻轻按压在食指指腹上,眼神幽邃而深沉。 月白衣...你到底是不是在阳奉阴违,敷衍本座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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