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钦在高璟的怀里瑟瑟发抖,对即将到来一切感到绝望。 他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感官却格外敏锐。 方才听他们二人对话,连温泉边的厢房都早早派人打理好,便知这件事是高璟早已预谋好了的。 而两人对话中提及的“东西”,想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可叹他竟一无所觉,深陷在男人狼子野心酿成的糖衣炮弹中。 同对方相谈甚欢数日,才有今日自投罗网。 到了这一步,竟是无路可退了。 莫钦从未想过自己的容貌有多出众。 他只知母亲是享誉天下的美人,姐姐也是江湖的第一美人,可到了自己身上却没什么感觉了。 只因他是男子,对容貌之事并不感兴趣,更不会想到有一天竟会因为这张脸为人所觊觎。 而那人,还是他的姐夫。 高璟抱着莫钦一路来到了厢房。 房中的陈设装潢已经被改成大婚当夜的喜房样式,床前的桌上摆着一对龙凤花烛以及一些点心果子。竟还有花生、桂圆、红枣这样寓意生子的东西。 莫钦看得目瞪口呆,连高璟在看见房中的一切时也有些顿了顿。 嘴里喃喃了一句:“叫他们随便装饰一下,竟做得这样过.......” 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床前,将少年放到了大红龙凤被上。 莫钦虽然被卸去了武功,没有抵抗的力气,却仍不死心。还想作最后的挣扎,试图唤起高璟的良心。 “姐夫,我们还有回头的机会。想想姐姐,你既然娶了她,必是要和她做一世地夫妻的。来日若是后悔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少年故作镇定急于与他分辩的样子,高璟只觉得更加灵动可爱。 淡笑着说道:“没关系,只要不让薇薇知道不就好了吗?钦儿也会跟姐夫一起保守秘密的不是吗?” “否则红叶山庄就完了啊。” 随即,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奇怪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颗丹丸喂给了莫钦。 “别害怕,钦儿。吃了这个,今夜你会好过很多的。”男人坐在床边,半搂着莫钦的身子,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少年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药效便已开始发作。 他只觉头昏脑热,浑身也散发出滚烫的气息,五脏六腑都像是烧起来一般难受。 接着,他被抱入了一个怀抱里。男人的身体仿佛唯一能解暑的良药,带着他共同沉沦。 ...... 因为药物的缘故,这一夜莫钦并没有受伤,反而从头到尾愉悦到疯狂。 天亮后,才躺在男人的怀里沉沉睡去,嘴里还不忘嘟囔着骂一句:“畜生...” 昏昏沉沉之中,仿佛听到了身前的人轻笑一声,道:“钦儿,好梦。” ---- 同一时间,望幽城。 身着一袭绯红长裙的少女正拿着一枝红梅在白衣公子眼前晃,眉目明快:“白衣,你看,这是今冬开的第一枝红梅。送给你了!” 月白衣淡笑着接过,望着眼前的红梅,不知怎的想起临走时琼山上那漫山的红叶,临别时那人的话犹在耳际:“白衣哥哥,早去早回呀!” 见他想得出神,祁芜有些不高兴了,拉住他的手晃了晃,说道:“白衣哥哥你怎么了,可是不喜欢红梅?若你不喜欢,我便将望幽城里的梅花都铲了去,不叫你看着心烦。” 月白衣素知她的脾性,便知是祁芜不满他怠慢,又说起气话来了。 温声开口劝道:“怎会。寒梅迎雪立,知是丰年来。现下还未至腊月,红梅就已盛开,便知来年必是个好年头。” “我只是在想,芜儿这一身红裙正配得上这红梅。” 说着,摘下了枝上的一片梅花,替少女粘在了额心。 仔细瞧了瞧,笑道:“果然不俗,很是娇艳好看。” 祁芜从掏出了小镜,照了照,也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白衣说好看果然好看。以后我日日都这样打扮给你看好不好?” 少年淡淡笑了笑,不作他言。 这时,不远处传来侍女们来找郡主的声音。 月白衣便借此告别,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道:“芜儿今日穿过于轻薄了些。眼下都入冬了,该多穿几件衣物免得冻着才好。” 得心上人关心,祁芜脸上扬起一片绯红,羞涩地应答了下来。 之后,月白衣便转身从小路离开了花园,回到了外院。 正当他打算回去自己的厢房时,一个黑衣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身段笔直,身形高大健壮。戴着一张黑色面具,一袭利落的黑袍,身侧挂着把玄铁剑,坠着一个青色的剑穗。一看便是个标准的剑客打扮。 看到是他,月白衣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随即招呼道:“长歌。” “你刚才去哪了?”男人并未理会,直接质问他道。 月白衣眸色凛了凛,平静地答道:“有东西掉了,找去了。” 长歌冷笑一声:“掉的莫不是你手里拿的红梅枝?月白衣,你当我是傻子吗?” 月白衣长出一口气,不耐烦地道:“你不信便罢了。这红梅是方才我无意看见觉得漂亮便摘下来的。” 面具下却发出一声唏嘘般的嗤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这些天你是不是去勾搭望幽城的郡主了?!枉费少庄主如此喜爱你,你竟要背叛他!” 月白衣心头一紧,脑中飞速地思考起来。 长歌是莫钦最信任的贴身护卫,若是他现在在这人面前坦白,莫钦一定会立刻知道的。 可是......许是他自私吧,至少现在,他还不想让莫钦知道...... 能瞒多久算多久。 几息之间,月白衣便已经有了决定。 他冷冷地看着男人,说道:“你有何证据?就算我和郡主说了几句话也只是泛泛之交,你还是少在这里捕风捉影了。” 淡淡抱拳道:“若是没别的事,告辞。” 随即拂袖而去,只余飘飘白衣飞在身后。 长歌转过身,面具下一双幽深的眼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幽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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