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问,莫钦先是愣了愣。 随后有些迟疑地道:“问月剑法是千璃宗的独门武学,我一个外人学不合适吧......” 高璟却微微一笑,说道:“你怎么会是外人呢?我娶了你姐姐,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若担心,我将我自己独创的一套剑法传授给你如何?” 莫钦有些兴奋,问:“你有独创的剑法?” 高璟面带和煦的神情,颔首道:“我在问月剑法的基础上参透领悟,另创了一套剑法,名曰‘孤月’。钦儿若是有好学之心,姐夫定当倾囊相授。” 高璟没有撒谎。 作为千璃宗内定的下任宗主,他亦是一个百年难得的武学奇才。 十岁时得到了自己的命剑孤月剑,十二岁时便将千璃宗的独门剑法“问月”练就得炉火纯青。之后,他便一直在武学上寻求突破,前些年终于将剑招剑式钻研出自己的门路,独创了一套天下只有他知道的“孤月剑法”。 莫钦本就是个剑痴,一听高璟竟有如此成就,不由得露出了崇拜之情。 少年的钦慕极大地满足了高璟的虚荣心。 他向莫钦借来的佩剑,于空地中央,就着满园月光飞旋起舞。 剑光如同流云飞瀑,酣畅淋漓。剑式千奇百怪,不似寻常路子。野性却又灵动,有种招招钻敌错漏的威逼感。 看得莫钦心生向往、大为称赞。 一套剑招舞毕,高璟利落地收剑而立,将剑交还给了莫钦。 脸上的神情褪去了方才舞剑时那种凛冽的锋芒感,重新变得温文和婉,如同天上清月,令人见之心安。 莫钦抱着剑,直直地望着他,双眼亮得都快要发光了。 “如何,钦儿可想学?”高璟笑眯眯地看着他,犹如一位和蔼的兄长。 莫钦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向往,连忙点头答道:“当然!请姐夫指教!” 见少年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高璟微微一笑,站到了空地上去。 然而莫钦没看到的是,对他温柔和煦如兄长的男人却在转身时,眸色不经意地一暗,幽邃的神色中透着一股邪气,如同一个布好了陷阱的猎人。 他从一旁的柳树上折下一枝作剑,将剑法的第一招细致地比划讲解了一番。 莫钦点头,执剑而立,照着高璟方才的动作做了一遍。 高璟负手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教习师傅一般,认真地看着少年做的一招一式。 随后点头道:“悟性不错。但是有一个动作做得有所欠缺。” 说着,高璟走到了少年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沉燕式再做一下。” 莫钦依言照办。 高璟低头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身段,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腰肢,道:“再收点腰。下盘往下沉一点。” 莫钦努力地照做,却总是无法忽视从高璟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后弥漫过来,充斥在他鼻息之中。 男人高大的身躯从后围了上来,若是从前看去,几乎是将少年半揽在怀里。双手虚扶着那段劲瘦的腰,动作透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暧昧。 莫钦对这一切无从察觉。 尽管有些不适应男人身上带着的那种典雅的香气,但却也完全地相信着待自己温和关照的姐夫。根本不会多想。 见身前的猎物毫无防备,高璟又向前靠了靠,胸膛轻轻贴上了少年的后背,头浮在对方的右肩之上,连虚扶上的手也切切实实地按在了对方的腰肢上。 此刻如果有旁人在,第一反应一定是有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在月下调情。 莫钦被男人无处不在的气息包裹,心里却也仅有几分疑惑。 他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做得还是不好,背没有挺直,便努力地调整,问道:“姐夫,这样可以了吗?” 男人暗色的眸子沉了沉,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欲念,低低地望着身前努力保持动作的人儿。 心底的猛兽发出邪恶的吼叫,似是在嘲笑猎物的愚蠢。 见高璟迟迟没有回答,莫钦不由抬起头,正对上男人幽深冷漠的眼神。 下一刻,男人终于回过神来,从莫钦的背后抽离,双手也离开了少年那劲瘦柔软的腰。 重新戴上温和亲近的笑意,道:“不错,就是这样。钦儿的悟性好极了。” 原本莫钦还因为高璟方才露出那种奇怪的神色而心存疑惑,听到姐夫的夸奖后却立刻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高高兴兴地说道:“姐夫自创的剑法卓越不俗,若是能得指教是我的荣幸。” 高璟像是个长辈般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笑道:“钦儿不必跟我客气。平常语气说话便好。我也想尽快和钦儿亲、近起来呢。” 莫钦点头,眼里充满了对他的崇拜。 “夜已经深了,钦儿也忙了一天,快回去歇息吧。学剑法的事明日再继续。” 见莫钦准备抱拳离去,高璟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钦儿在学剑上悟性极好,希望在别的事上也能有这么高的悟性。” 莫钦虽然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权当是对方在表扬自己。便欢欢喜喜地应下,和男人道别后回去睡觉了。 等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花丛后,高璟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方才触碰过莫钦的手轻轻摩挲着,似是在回味着那种触感般。 良久,男人睁开眼,那双漆黑幽邃的眸子明明白白地露出了无边的邪肆和欲念,再也无法扼制。 他淡淡地摩挲着手指,心想:虽然身份有别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你过于可口又恰好闯进了我的视线呢?钦儿,希望等到发现真相的那天,你别太恨我。 锦袍一摆,不多时也消失在了月色中。m.biqubao.com 主院正房。 龙凤花烛一刻不停地燃着,里面的人还未睡下。 莫知薇已经脱下了新婚嫁衣,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如清水出芙蓉般清丽脱俗。 此刻,美人正蹙着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过来。 很快,门外的侍女道:“小姐,姑爷回来了。” 莫知薇朗声道:“请他进来。” 只听门“吱呀”一身响,一个剑眉星目、锦袍玉带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莫知薇皱眉看了他一眼,透着淡淡的责怪:“你去哪了?” 高璟笑道:“去花园里逛了逛,还遇到了小舅子。” 莫知薇顿了顿,说道:“钦儿他...并不知道我们的交易。他以为我和你是真心相爱的。这些年钦儿也一直担心我的终身大事,觉得是他拖累了我。所以我希望你在他面前也能演一演,别让他知道真相。” 高璟坐在桌前,倒了杯酒,兀自喝下。 爽朗地答应下来:“既然莫小姐都这样说了,高某自当如卿所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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