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位新人开始拜天地。 然而,两边的父母一边的是不在了,另一边的是没有来。于是拜高堂时先是拜了拜桌上莫父莫母的灵位,再拜这次随行过来的高璟的叔父。 等到高璟历练完,再带着莫知薇回千璃宗拜过宗主夫妻。 最后一拜夫妻对拜,礼成。 堂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昭示着天下第一美人莫知薇和千璃宗少宗主的结合,同时也是红叶山庄和千璃宗的联姻事毕。 宾客们心里更在意的是后者的意义,纷纷鼓掌庆贺,也有人在人群中露出微妙的表情。 而莫钦此刻只有嫁姐的欢喜。心中激动又欣慰,由衷地高兴于姐姐终于找到一个能终生照顾她、关爱她的人了。 而两位新人却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过强烈的情绪。 高璟脸上仍旧保持着那样温润雅致的微笑。而盖头下的新娘就更没人能看到她面上是喜是忧了。 礼毕,高璟又被众人劝了会儿酒,一直闹到深夜才进洞房去。 莫钦则留下来打点杂事,指挥红叶山庄的下人们清理现场,帮着把一些喝醉的宾客送进厢房暂歇。 等忙完,已经是两更天了。 莫钦看着天空中明亮的圆月,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人生一件大事落地,让他心里充满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高璟是个不错的人,想到姐姐的一生有了归宿,有一个能爱慕她、尊重她的夫君,也算是让父母的在天之灵能放下心了。 想到这儿,莫钦只觉身心轻快、通体舒畅,似是隐隐有突破之感。 遂在内院花园的空地上,拔剑起舞。一招一式,只觉比从前更得心应手,犹如通悟。 起式、剑落,银色的剑刃伴着明月光辉,一人一剑,身形轻盈如同燕雀飞舞,竟挥出了刀光剑影、重峦叠嶂之感。 剑式舞毕,莫钦大汗淋漓地站在地上,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他能感觉到到,自己对剑法的领悟又提升了一层。 有种天人合一、人剑合一的通达畅快。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花园一角传来,莫钦转头望去,只见锦袍微动,一双金边玄靴从一旁的灌木后踏出,随即出现的便是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男人。 莫钦本是有几分防备的,在细看来人的脸后,惊讶道:“姐夫?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今日才和莫知薇成亲住进红叶山庄的高璟,此刻正应该是他的新婚之夜,怎的会在这里? 高璟走到他跟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知薇的弟弟?红叶山庄的庄主?” 莫钦点点头,抱拳行礼道:“在下莫钦,见过姐夫。” 高璟的表情顿了顿,瞬间明白过来--- 看来莫知薇是没把真相告诉他呢。 心思转了转,随即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拱手言道:“多谢弟弟了。” 莫钦挠挠头,这还是除了姐姐外第一次有人叫他“弟弟”呢,难免有些害羞。 他这样的俏皮的情态让高璟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食指和拇指缓缓摩挲着。 早些时候迎亲时,只跟这名义上的大舅子匆匆一见,都没好好打量过他。 却没想到不仅是莫知薇有天下第一美人之名,连她这个亲弟都颇有姿色。 不愧是上一任天下第一美人叶依卿的儿女,个个都姿容绝色。 月光下,少年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星辰般的眼眸似是能透出琉璃的水色,向下垂着,颇有几分娇憨可爱。 当初,纵使在目睹莫知薇面纱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后,高璟也不过是一瞬愣怔,之后便大大方方地交谈起来。 他自诩是成大事者,不会为美色干扰意志。 两人的结合也没有丝毫的爱或欲,只有合作共赢和约法三章。 然而却不想竟会在看到新娘的弟弟、他的大舅子时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情动。 发觉到自己心头顿生的欲念后,男人的眸色暗了暗,想要转身走人。 却不想眼前的少年竟不知死活地踮了踮脚尖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想掩盖自己那种少年人的羞涩。 就这一个动作,让高璟的目光牢牢地盯住了他那截劲瘦的腰身,简直让人恨不得将人拉入怀中,好好揉捏玩弄一番。 这时,莫钦也觉察出对方神色有几分不对劲。也不知是不是夜晚光线的问题,男人漆黑的眸子竟看上去格外幽邃深暗,如同望不见尽头的深渊,有些瘆人。 莫钦侧目打量着他,迟疑道:“姐夫?” 这一声呼唤将高璟的神思拉了回来,他站直了身子,脸上重新戴上和白天如出一辙的完美温和的笑容。 说道:“哦,你刚刚是想问我什么来着?” 莫钦顿了顿,道:“今天不是你和我姐的新婚之夜吗?怎会在这儿?” 高璟淡笑道:“你姐姐劳累了一天便早早睡下了。我醒了酒后却是睡不着,看着外面月色正好便想出来逛逛,正好也转转红叶山庄。恰好走到了花园,不想小舅子也在这儿练剑。” 又问:“刚刚我看你练的是令尊的绝情剑法?” 见莫钦点头,高璟又笑着称赞道:“少时我曾有幸见过令尊的绝情剑法,今日得见绝情剑再次出鞘,剑招已炉火纯青,隐有人剑合一之兆。若是令尊令堂在天得见,必定也会欣慰无比的。” 听他提到父亲母亲,莫钦不免有些许哀伤。神色也黯淡了下来,沉默着点点头。 高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触及到了对方的伤心事,连忙岔开话题: “我听薇薇每回提起你都叫你钦儿,我也这样唤你如何?” 莫钦颔首,对于能和姐夫关系进展得如此亲密还有些高兴,说道:“我待姐夫如同兄长,姐夫能和我关系近些,自是好的。” 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变换如此生动鲜活,高璟心里那头刚刚苏醒的野兽就不受控制地咆哮起来,想要将眼前这只对着敌人也不知所谓、开朗亲昵的小兽给吞吃入腹。 右手食指和拇指摩挲得更加用力,脸上却堆上了完美的笑容。biqubao.com “钦儿可想跟我学问月剑法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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