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洪栾怎么劝说,姬考都不愿意离开。 此行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救出姬昌,他愿意牺牲自己。 姬考看向西方,那是西岐城的方向。 “我身为嫡长子,上有义务,赡养父母,下有责任,爱护兄弟。” “此行,危机重重,九死一生,我若不来,谁来?” “只是苦了母亲,只能守在西岐城内,等着我们父子归去。” 姬考心情复杂,此行的结局,他已有所预料。 洪栾并未远去,他施展神通藏身虚空之中,静静的看着事情发展。 翌日,姬考便觐见了帝辛。 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所以并不陌生。 帝辛很开心,拉着姬考畅谈许久。 对于国家,对于百姓,对于四方诸侯,姬考都说了自己的观点。 帝辛听得暗暗点头,虽然有些处理方法稍显柔弱,但更加稳妥,至少比帝辛的计划稳妥!m.biqubao.com 不过帝辛并不打算按照姬考所言进行,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法并不相同。 “帝君,我父冒犯皇威,被囚苃里,实属罪有应得。” “但可怜我那母亲,日夜思念我父,如今因思成疾,恐怕已经时日无多。” “身为长子,姬考不忍看到母亲郁郁而终,故而斗胆,恳请帝君,网开一面放了我父。” “姬考愿以身相替,留在苃里。” 大殿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姬考言辞恳切的哀求着。 殿内文武,表情不一。 有人欲言又止,被姬考纯孝感动,想要为其求情。 有人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也有人心怀杀意,看向姬考的眼神颇为不善! “帝君,西伯侯不能放,他若回归,必然造反!”闻仲踏步上前,高声喝止。 “帝君,我父年老体弱,能活着回去已经不易,怎敢造反。” “我西岐,弹丸之地,撮尔小国,岂敢冒犯皇威。” “望帝君看在家中老母的份上,放我父回去吧!”姬考道。 帝辛一言不发,看向下面。 “帝君,臣以为,西伯侯当放。不过,姬考需留在朝歌城,成为质子!”比干说道。 和闻仲等人相比,比干更加正直,他虽然觉得姬考和姬昌对殷商有威胁,却没有想过杀了两人。 “帝君,臣以为姬昌不可放,至少现在不能放!” “如今四方疆域,已经乱了三方。西方若是再暴乱,我朝歌城的兵马怕是很难镇压四方之地。” “除非先拿下一方,否则,不可放西伯侯!”商容说道。 除了洪栾,没人知道帝辛真正的想法。 他并不怕四方叛乱,恰恰相反,他还巴不得四方皆乱。 “此事容我再想想,世子来一趟朝歌城不容易,不妨到处走走看看。” “对了苏妃和你从小相识,你们不妨去叙叙旧。” 姬考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说道:“多谢帝君关心,下臣遵命。” 待众人离去,闻仲等人却留了下来。 几人着实吵了一番。 闻仲坚持不放姬昌,防止西岐叛乱。 比干坚持放走姬昌,留下姬考,以全人伦之情。 商容坚持延迟放走姬昌,只要北方战乱结束,便可放过姬昌。 帝辛则一言不发,任凭三人争吵不休。 院落内,苏妲己在等着姬考前来。 九尾狐占据了此具肉身,可肉身上依旧残留着一些本能。 比如对姬考的思念之情! “我倒要看看,这姬考是何等人物,竟让你如此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这具身体中,对姬考的感情最为深沉,甚至超过了其父母双亲! “下臣姬考,见过苏娘娘。” 一席白衣,俊朗星目,姬考确实是难得的一位俊秀大才! 初次看到姬考,饶是九尾狐活了不知道多久,也被其震撼了一把。 并不是说姬考长得多么旷世绝伦,姬考长相确实极好,但也仅仅是极好。 真正让人侧目的是他的气质,他什么都不用做,单单站在那里,你便觉得此人不凡。 谈吐间,那种自信,那种容纳百川的胸襟,令人折服! “当真是一位好儿郎啊。”九尾狐感慨道。 “敢问娘娘,我那苏妲己妹妹,是死是活?”仅仅几句话过后,姬考便确认,眼前之人并非那位自己熟知的苏妲己。 “我便是苏妲己,世子何出此言?” 姬考摇了摇头:“你不是她,她虽艳丽,却艳而不媚。” “而你,魅惑入骨,并非良人!” 苏妲己闻言,脸色骤变:“混账!你竟敢如此辱我!” “来人!将此人……” “娘娘!姬考世子乃是帝君贵客,还请娘娘息怒。” 帝辛的内侍,连忙拦住了苏妲己。 如此这般,姬考在朝歌城蹉跎了数日,始终没能救下姬昌。 最终,按照洪栾所知的那样,敬献了三宝! 只可惜,那苏妲己对姬考当日之言怀恨在心。 当姬考献出灵猿时,苏妲己故意放出自己的妖气,暗中激怒了灵猿。 灵猿虽然已经通了灵智,但终究还有兽性残留。 被苏妲己这么挑衅,灵猿顿时发狂! “啊!帝君,救我!” 苏妲己装作一副柔弱无力的模样,随后扑倒在帝辛怀中。 帝辛明知对方是装的,可依旧享受对方那种小女人做派。 毕竟绿茶除了有些茶,其他方面真的是完美! 谁又能不喜欢呢? “放肆!给我死!” 帝辛运转战体,祭出祭天台,只一击就把灵猿当场打死! 姬考面如死灰,跪倒在地:“下臣没有训练好灵兽,惊扰了帝君,罪该万死。” “帝君,他既然说了,罪该万死,那就成全他吧。”苏妲己躲在帝辛怀中,轻声说道。 帝辛看了看姬考,眼中闪过一缕杀意。 身为当代人皇,帝辛对气息的感应极强。 姬考身上隐现帝皇之气,那是与生俱来的富贵! 若是放到上古禅让制时期,姬考必定是下一任人皇! 可惜,现在是家天下,此人万万留不得! 想到此处,帝辛神情一肃。 “来人呐!将此人拿下,削去四肢,然后万刀劈成肉泥!” “诺!” 自有殿前武士上前,把姬考带了下去。 姬考张了张嘴,却没有求饶,这就是他的命吧。 下方群臣中,闻仲皱起了眉头。 比干想要起身,却被商容死死按住。 至于其他人,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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