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秋沧,生于王侯之家。 少时爱风花雪月,美人歌赋。 可阿爹对此却极为反对,对我严加斥责! 他说,北境纷乱不休,身为嫡长子,未来注定的寒武侯,当以手中兵戈守卫疆域! 我不理解,身为大商王侯,地位何等崇高,哪里需要我去拼命? 于是我和阿爹的关系越来越差,阿娘对此很是苦恼,却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我听手下人说,阿爹有了想要换继承人的想法。 我的二弟,那位最爱游猎的铁憨憨,成为了阿爹心中最佳的继承人。 手下人着急万分,我却不以为然。 若是二弟成为寒武侯倒也不错,他是我亲弟弟,我们关系极好。 他成了寒武侯,我自然落个逍遥自在…… 美好的生活,在一瞬间全变了! 北海侯反叛,大军攻入四方。 阿爹和二弟领军出战,杀向北方边境。 本以为又是一场耗时良久的大战,可万万没想到噩耗来的这么突然。 阿爹和二弟尽皆战死! 麾下最精锐的大军,死伤殆尽! 曾经强大的寒武侯府,一夜之间,衰败到了极点! 府中心腹,护着我和阿娘,仓皇逃向南方。 阿娘心中郁结难开,最终病死在逃亡路上。 看着阿娘的尸体,我竟哭不出来。 脚下的路,变得异常松软,好像云朵一般。 踩在上面,晕晕的,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 此时我才明白阿爹的话,大商的王侯,从来不是享受,而是一份责任。 对家族,对麾下士兵,对治下百姓的责任! “不走了!” 看着不知所措,逃向南方的百姓,我停了下来。 麾下将士劝说我离开,离开寒武界,向南方逃。 等战争结束,大商收复了失地,再回来继承王侯爵位。 我可以走,可这些人怎么办? 听说半妖会吃人的,这些我家族治下的百姓,会沦为半妖血食吧? 阿爹会不会生气骂我? 应该会吧,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家,而我却放弃了这里…… “不走了!” 我再次摇了摇头,在尚武城停了下来…… 当面对半妖时,我才明白阿爹和二弟为什么会败。 这些不知伤痛,不畏生死,毫无理智的怪物,是我们人族能击败的吗? 不!一定能! 我举起了手中刀…… 呼……呼…… 看着倒下去的半妖,我松了口气,可身体差点被劈成两半的半妖,再次朝我爬来! “死!” 恐惧、愤怒! 我再次举起了刀,将半妖的脑袋劈了下来! 举起半妖的脑袋,看着身后的百姓,一言不发。 半妖,也会死! 苦战数月,寒武侯府仅剩的家底也快要被我拼光了。 妇人登上了城头,老人捡起了箭矢…… 我手中长枪,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家底…… 这些才是寒武侯一脉的家底! 北伐军主帅来了! 希望,终于出现了! 不!不对! 三万人! 对面只有三万人! 难道是先锋?大军在后面? 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区区三万人,面对这百万半妖,岂不是自寻死路? 突破!突破!再突破! 当三万人杀到半妖中央时,我所等待的大军,依旧没有出现。 所以…… 就只有这三万人? “侯爷!不能去!这三万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百万半妖!” “就算加上我们,也是必死无疑!” “依我看,这必然是逆贼的阴谋,假装援军,骗我等出城!” 一名老将,极力劝说着秋沧。 数月未曾离开城墙的秋沧,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老将。 “石爷爷,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 石老将军,寒武侯一脉的铁杆,守护了秋家三人侯爵! 石将军看了一眼四周,神色黯淡了下来。 是啊,还能撑多久呢? 两天?五天?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看着秋沧略显单薄的身体,石将军满是心疼。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侯爷,你下令吧,无论刀山火海,老夫陪着你!” 秋沧咧了咧嘴,笑道:“石爷爷,咱们爷俩一起!” 咚!咚!咚! 关闭了数月的大门,缓缓打开。 万余最后的精锐站到了最前方,他们拿着武器视死如归。 踏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秋沧骑着战马走到了最前方。 沉默、压抑! 奋战数月,秋沧看着麾下儿郎,明白已经不需要再鼓舞士气。 “诸君,同赴死!” “同赴死!” “杀!!!” 大门打开,一声嘶吼,战马嘶鸣! 秋沧身前先士卒,冲到了最前方,石老将军紧随其后! 万余人马将冲上来的半妖生生顶了出去,随后更多的士兵冲了出来! 战场中央,袁洪一马当先,将拦路的半妖斩尽杀绝! 金大升等六妖紧随其后,七人好似一根箭矢,不断洞穿着半妖大军。 后方,恶来幽怨的看着七妖,曾经那里才是他的位置…… “杀!给我嗷嗷叫起来,咱们可不能被看轻了!” 恶来领着三万大军,紧跟七妖脚步。 半空之中,一抹剑光纵横四方。 凡是有高阶半妖出现的地方,必有一抹剑光闪过。 剑光消散时,半妖气息全无! 战场之外,洪栾和高明高觉两兄弟探查四方。 当看到尚武城城门大开时,洪栾松了口气。 总算是冲出来了,有了这些人,这百万半妖应付起来就不难了。 这些半妖早就开始走下坡路,战力所剩无几,若非如此尚武城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袁洪也看到了秋沧,这个修为不高,但是战意盎然的寒武侯! “这里交给你们了!” “大哥放心,有我等在,不会出问题的。” 袁洪消失在原地,杀向对面。 “杀!不要停!继续冲!” 秋沧不断砍杀,将四周的半妖砍翻在地。 身为侯爵嫡长子,就算不喜修行,秋沧的战力也迈进了归道境。 对付一般的半妖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数月苦战,他已经耗尽了气力,战力下滑严重。 此时一头地仙境半妖盯上了秋沧,他还保留着一些理智,明白秋沧的重要性! 噗! 秋沧一枪洞穿一头半妖,手中长枪微滞,差点没有收回来。 他太累了,为了守住尚武城,一直拼杀在第一线。 就是这一恍惚的刹那,那头地仙境半妖瞬间出手! “不好!躲开!!” 石将军怒吼,想要撞开秋沧,可是几头半妖早就盯上了他,哪里能脱身。 “侯爷!” 数名亲卫上前,试图拦下半妖,可惜这些未踏进仙境的将士,根本不是地仙境半妖的对手。 数具尸体落地,半妖的利爪距离秋沧只有寸许距离! 死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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