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筠妤的这话,并没有让苏雪宁多高兴。 什么皇太女,她根本不稀罕! 相比立她做什么皇太女,她更想要的是她的关心。 不过她如今失忆,又时隔二十年才重回西梁女皇的位置,这其中的艰辛她也能理解。 只要她需要,她可以做这个皇太女,不过…… 苏雪宁像是考虑再三,抬眸看向端木筠妤:“我可以做西梁的皇太女,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苏雪宁这么跟端木筠妤说话,白氏又着急地轻斥了她一句:“宁儿,你……” 没等白氏说话,苏雪宁便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氏瞬间闭了嘴。 是她冲动了,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又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相信她不会太为难她母亲的。 端木筠妤微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苏雪宁还跟她谈起了条件:“你说!” “东楚那边的事情您也清楚了,我现在急需要父亲留下的苏家军兵符。” 苏雪宁才一开口,端木筠妤便蹙起了眉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知道那兵符的下落,而且你父亲也不可能将兵符交给我!” 说苏仁忠将兵符交给她,她是万万不相信的,他明知道她是西梁女皇,是敌国的国君,他们之前在战场上还打得你死我活呢,他还将那么重要的兵符交给她,这怎么可能呢! 换作是她,她也绝不会将这么重要的兵符交给苏仁忠的! 苏雪宁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您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不记得兵符也不奇怪。我没有怀疑您说谎,只是希望您能配合我几位师父和师叔治疗失忆,等治好了失忆,您应该就记得兵符的下落了。” 端木筠妤闻言再次皱起眉头,还看向了裴洛和游弋他们:“我的失忆能治好?” 裴洛想起之前给她探脉的情况,点头道:“您应该是之前坠崖的时候冲撞到了脑袋,颅脑受损,导致脑袋里面有血块积压,这应该是您失忆的重要原因,只要消除了您脑袋里的血块,您应该就能恢复记忆的。” 端木筠妤自从回了西梁之后,一直都未让御医给她检查过身体。 其实失去了近二十年的记忆,她内心也很彷徨,尤其是她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也导致她内心虽然也很渴望跟这两个孩子亲近,却因为没有他们的记忆而不好意思亲近他们。 如果真的能恢复她的记忆,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好,我答应你!”端木筠妤思索良久,终于答应下来,又转身朝裴洛他们颔了颔首:“那接下来就拜托几位师父师叔了。” “您客气了。”几人连忙也朝她颔首。 听到端木筠妤愿意让师父他们给她医治,苏雪宁和苏雲安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亮。 说到底,母亲失忆也一直也是他们两人心中的结。 如今母亲愿意让师父他们给她医治,说明母亲也想要恢复记忆,母亲应该还是在乎他们的吧。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比什么皇太女,皇太子要来得珍贵很多! 端木筠妤看着苏雪宁道:“这段时间,你就直接住在凤鸣宫吧,我虽然已经重回了西梁皇位,可这二十年朝中和宫中早就大变,如今我也只能确保我这个凤鸣宫是相对安全的。” 她刚刚生产,将她安排到别的宫殿居住,她不放心。 苏雪宁也知道端木筠妤是为她好,不过这凤鸣宫是她的宫殿吧,这里还是主殿:“我住这儿不妥吧,这是您的宫殿,我住这儿,您住哪儿?” “凤鸣宫是西梁皇宫最大的宫殿,除主殿外,侧殿很多,我住旁边的侧殿就行。”端木筠妤说着又看向了白氏和裴洛他们:“也还要委屈诸位,暂时先留在凤鸣宫,一会儿我便让金珠带你们去选侧殿。” 白氏连忙笑道:“怎么会委屈呢,我们住哪里都可以。” 宁儿的母亲将自己的主殿都让给宁儿住了,这说明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不过心底还是爱着这两个孩子的吧。 只要他们母子关系好,他们住哪里还有什么关系。 本来也只是暂时居住,随便一个宫殿就可以,更何况还是西梁女皇住的宫殿,哪怕是偏殿,那自然也都是极好的。 “我要跟母亲住!”苏雲安拉着端木筠妤的衣摆不肯松手。 苏雪宁闻言蹙了蹙眉,教训道:“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忘了。你都九岁了,怎么还能跟母亲睡!” 她知道雲安想念母亲,可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跟母亲睡呢? 更何况,母亲现在还是西梁女皇,万一她有其他侍君,男侍什么的,总是不方便。 苏雲安被苏雪宁教训了,闷闷不乐地松开端木筠妤的衣摆。 端木筠妤见苏雲安一副失落的样子,连忙安抚他:“既然雲安想跟母亲睡,那就跟母亲睡吧。” “母亲……”苏雪宁有些惊讶地看着端木筠妤。 端木筠妤连忙解释道:“到时候让他睡内殿,我睡外殿就是。” 苏雲安闻言也道:“我可以睡外殿,我只要跟母亲在一个宫殿就行。” 他只要能挨着母亲就行,他太想太想母亲了。 感觉到了苏雲安的依恋,端木筠妤爱怜地揉揉他的脑袋:“那我们就睡隔壁的偏殿,可以离你姐姐近一些,方便你随时来看你姐姐。” 说实话,如今这整个西梁皇宫,她还没能完全控制住,所以她之前罚那些宫侍才会罚得特别重,就是为了立威! 如今这凤鸣宫中要比其他宫殿好了不少,虽是如此,她还是得时刻关注雪宁,毕竟她多了个女儿这事很快就会传出去,端木笙婳肯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她得看好她! “好!”苏雲安高兴地答应了。 他想母亲,也喜欢姐姐,挨着母亲和姐姐,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端木筠妤又看着白氏和裴洛他们道:“让金珠带你们去选宫殿吧,你们这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 “多谢殿下。”几人连忙朝端木筠妤躬了躬身。 虽然这一路他们也不算辛苦,不过从东楚到西梁,他们也的确是需要个私密空间休息一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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