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睡不着,可轩辕湛还是眯了一会儿的。 直到张德彪和赵万青过来叫他:“三弟,别睡了,出事了!” 轩辕湛倏地睁开眼,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白鹰明显也睡不着了,连忙跟着起身。 两人才发现不仅张德彪和赵万青过来了,连李元豹和钱二狗都过来了。 张德彪焦急地看着轩辕湛道:“刚刚去前面打探的小弟回来禀报,说人马上就入北地了。” 轩辕湛看了看天色,的确是要天亮了:“那不是正好吗?跟我们推测的时间差不多,说明尊主的消息还是准的。” 张德彪急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准什么呀!这次他们带了很多士兵,估计有十万之多!” 尊主开始只跟他们说估计有个一到两万的士兵,哪会想到竟然有十万士兵这么多! 李元豹和钱二狗也是一副急得像热锅蚂蚁的表情。 白鹰听到消息,同样是眉头紧皱。 只有轩辕湛像是十分震惊地瞪大眼睛:“十万士兵?你们做的这是什么大买卖啊?” 叶云跟在轩辕湛后面,也像是被吓得不轻。 白鹰瞄了眼轩辕湛,见他演得还挺像,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昨晚如果没有那一场谈话,他可能这会儿也相信他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大买卖了。可现在嘛……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演技是真不错! 张德彪见轩辕湛吓成这样,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安抚他道:“三弟啊,你可得坚持住啊,你现在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轩辕湛眉头紧皱,却根本不听他的劝慰:“所以,你们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都到现在了,你们没必要再瞒着我了吧!” 张德彪和李元豹,钱二狗等人对视一眼。 李元豹给张德彪递了个眼色:“都这时候了,说吧!” 钱二狗也假惺惺地嗔了张德彪一眼:“张大当家,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该跟苏兄弟说清楚啊。这么不清不楚的,就让人家来卖命,你这太不把苏兄弟当自己人了!” 钱二狗这话说的,张德彪直接跳脚怒骂道:“钱二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火上浇油!” 这狗日的,他是嫌现在还不够乱是吧! 白鹰看着他们狗咬狗,冷哼道:“再吵下去,天都亮了,人也过去了。” 白鹰这么一提醒,张德彪也不敢耽搁了。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张德彪也属实是瞒不下去了,只能对轩辕湛老实交代:“其实我们说的大买卖,就是劫官粮。” 轩辕湛眯眼:“劫官粮?这是朝廷送来北地赈灾的粮食吧!你们连这种赈灾粮食都劫,你们知不知道这批赈灾粮没了,北地要死多少百姓吗?” 见轩辕湛如此愤慨,如此激动,李元豹身后的石天雷冷哼道:“张大当家,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菩萨啊,都当土匪了,还能管得了那些百姓的死活?” 原本张德彪和李元豹,钱二狗等人被轩辕湛说得有些惭愧,可石天雷这话瞬间让他们的惭愧消散不少。 的确,在这样的乱世中,他们能活着就已经不易了,哪里还能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张德彪被轩辕湛教训,瞬间想起之前他在北安街上为那些难民出头的事情,知道他其实心地善良,蹙眉道:“三弟啊,一开始没跟你说实情,是我不对,可事关重大,我瞒着你,也是逼不得已啊!” 李元豹也跟着劝说道:“赈灾粮的确是难民们救命的粮食,不过寨子里的兄弟也要吃饭啊!” 轩辕湛蹙着眉,没说话。 张德彪见状又劝道:“要不还跟之前说的那样,我们银虎寨的利再分你一半,到时候你拿了你的那些粮食照样可以接济百姓。” 钱二狗也开口道:“北地官场腐败,还有这东楚当官的能有几个清白的,这赈灾粮纵使我们不抢,真正分到百姓手里的又有多少!我们不如抢了,到时候是自己吃,是卖银子,还是分给灾民,我们才能真正做主不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已经没有了退路。既然上不上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拼呢?”李元豹扬着自己的双铜锏激动道。 轩辕湛不屑地冷哼一声,翻个白眼道:“说的轻巧,这可是有十万士兵呢!” 他是真的不得不提醒他们这些个草莽脑子。 都已经知道对方有十万士兵了,还拼一拼呢? 用什么去拼,用命吗? 一提到这“十万士兵”,几人瞬间又蔫了。 轩辕湛看着他们的表情,蹙眉道:“尊主之前没跟你们说,有十万士兵吗?”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呢,这陈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次他来北地赈灾,可不仅仅带了万旦粮食,还带了十万士兵呢。 他眼里就看到了万旦粮,却没看到有十万士兵? 这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亦或者他自己是要命的,而这些草莽便是他投掷的牺牲品。 张德彪叹息摇头:“尊主只说有万担粮食要运来北地,押送粮食的士兵大概一两万,最多不超过五万,如果只是五万不到,那我们四个寨子联合,是有绝对的胜率的!” 现在的北地正闹着饥荒,外头的粮食已经被那些黑心粮商炒到了天价。所以这万旦粮食在如今的北地可比万两黄金还值钱呢! 如果他们能得了这万旦粮食,再以高价卖出,那他们几个寨子的弟兄,真的一辈子都不用再为吃喝发愁了。 李元豹和钱二狗也跟张德彪想的一样。 如果这次朝廷运来的不是粮食,或许他们都还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可就是因为朝廷运来的是粮食,而且是万旦粮,那真的是比金子还值钱呢! 可谁又能想到,这押送万旦粮,朝廷竟然还派了十万士兵来押送呢!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李元豹想不明白,蹙眉道:“你们说尊主是消息不准呢,还是故意骗我们呢!” 这么重要的消息,尊主竟然查不到!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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