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朝廷派人来了湖广,那他们很可能会先去潭州,邱索告诉陆孝原他要去潭州城里找那些来暗访人员的事。 陆孝原不明白邱索会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些人,说道:“阿索,潭州这么大,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那些人恐怕并不容易。” 邱索淡淡一笑道:“伯父,你不是说你在皇上的面前提过我吗?我想那些人可能也想找我,要找到他们,应该是有一些办法的。” “另外,我还想请伯父帮我一个忙,在巡抚衙门之中,那些与严泰和走得近的官员,还有了解严泰和的人,可否请你一一告知于我?” 严泰和于是一边思考,一边开始用毛笔写了起来,直接给邱索列了一个清单。 将严泰和亲信的名字都列在上面,详尽到这些人什么官位,负责管理什么公务,与严泰和在哪些方面有交际等,足足写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写好了,再交到邱索的手中。 邱索认真看了一遍之后,直接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交给陆孝原道:“伯父,这些我都记住了,你烧了吧。” “这么快就都记住了?”陆孝原不相信地问道。 “嗯,都记住了。” 邱索回答得很随意,却让陆孝原震惊不已。 按照计划,邱索又请陆孝原帮他开具了几十张路引后,才告辞离开。 陆孝原看着离去的邱索,一直目送他走出了府衙门才回过神来。 他有种预感,邱索这次去潭州,严泰和的日子一定会不好过了。 从府衙出来后,邱索先回了一趟长生医馆,来到了二楼,将娘亲单独喊到一间空房子里。 “娘亲,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有些话想跟您说说。”邱索对柳氏说道。 柳氏对于邱索经常离开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说道:“儿子,你去忙就是,为娘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对了,儿子,你这次去潭州是什么事,危险吗?” “娘亲,你知道,潭州的严泰和一直抓着我不放,我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找我的麻烦。” 柳氏一听邱索去潭州是为了严泰和的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儿子,人家……人家是巡抚大人,你、你这样怕是凶多吉少啊!” 邱索却安慰柳氏道:“娘亲,你放心,我不会与严泰和正面冲突的,我也不会去直接找严泰和,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得到娘亲的解惑,不知当不当问?” “你这孩子,我们母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柳氏不以为意地说道。 “是这样的,娘亲,你也知道,上次,那李成业来抓我,幸好有几个蒙面人帮我我才逃过一劫。之后,我从潭州的训练营回来时,又是那些蒙面人救了我。”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直到刘嫂说也有人一直跟踪保护着你们,我才想到,这些人只可能与娘亲有关,我能听出来那些人说话的口音都是京城口音,娘亲,你能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邱索并没有将他知道自己在京城有一个当二品大员的亲爹的事说出来。 柳氏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其实早就猜出来那些人是谁派过来的了,但她要如何跟儿子说呢?m.biqubao.com “儿子,娘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过人家愿意保护你是一件好事。”柳氏这样说道。 “娘亲,我想问你的是,那些人值得我信任吗?” 柳氏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他们对你没有恶意的。” 柳氏刚说完,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话不就相当于她承认了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吗? “娘亲,你有事一直瞒着我,我知道你一定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这次去潭州,我要办的事情不是小事,我需要得到那派人过来保护我的人的帮助,如果不解决掉严泰和这个麻烦,或许下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幸运了。这样的追杀,我能躲得了一次两次,难道我还能躲开每一次吗?” “娘亲,你知道那严泰和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吗?一是因为以前我帮陆伯父破了李宜年案,连累他受到了处罚,二是他现在惦记上了我这金创灵和酒坊的生意,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派人来对付我。” 邱索叹了口气,凝重地望向柳氏,继续道:“那严泰和再次派人来时,他一定会逼我交出金创灵和白酒的制作方法,到时候我要是再不配合,他必然会痛下杀手,因此,事关性命之忧,还请娘亲能告知我一些……和那位有关的消息。” 听到邱索这样一说,柳氏的心里就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了。 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良久,柳氏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房门又关紧并上了门闩之后,才说道:“孩子,你果然大了,有些事是瞒不住你了。” “是这样的,娘亲的娘家的确是京城的,你的外祖是朝中的太仆寺少卿,正四品官职,官位不低,却只是个专门替朝廷管理车马的职务。” “当年,你外祖有一妻一妾,我是庶出。与我一个娘亲生的,还有一个弟弟叫柳如刚,比我小两岁。只因我从小长得漂亮,父亲十分疼爱我,却也因此招来嫡出姐姐的嫉妒,而大夫人,她则一直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她们常常在你外祖那里给我安各种罪名,以至于后来我也不再被你外祖宠爱,甚至他看到我就不高兴。再后来,我娘亲,也就是你的亲外祖母,在我八岁那年,没预兆的,就那么得急症去了……她临死之时,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她是被人害死的,大夫人却说成是被我克死的,而他们竟真信了!” “就连我弟弟如刚……哎,他只有六岁,娘亲又交代了我,她是被人害死的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因此,那样的日子,你就知道为娘过得有多难了,幸好,当时同样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有三个与我年龄相仿的伙伴,他们的父亲也在朝中为官。” “这三人便是文学林,严泰和还有……林星河。这三人常来拜访,也算给了我年少时的不少慰藉。特别是林星河,他非常关心我,每当我遇到了委屈,总会跟他说。渐渐地,我与他暗通心意,他向我许诺,等他长大,他一定要娶我,要保护我。” “可到了我十五岁那年,文学林,严泰和还有林星河都参加了科举考试,但那年只有严泰和中了秀才,并且严泰和的爹在那年也升了官,比你外祖的官位还高了一级。于是你外祖就将我许配给了严泰和。” “而我的心中只有林星河这个人,虽然他没有考上秀才,但我知道他迟早是会有出息的,可娘亲反抗不了,只能同意嫁给严泰和。” “然后,变故出现了,大夫人和我嫡姐她们害怕我嫁给严泰和以后,将来可能对她进行报复,想极力阻止这门婚事,却都被你外祖拦住了,还被你外祖狠狠训斥了一番。” “再后来,大夫人她们又想到了一条毒计,说是我要出嫁了,向我爹建议一家人去南方游历一段时间,刚好你外祖的老家在湖广省,他都有近十年的时间没有回去过了,就向皇上告假,回一趟老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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